闻言，燕泛舟一个劲地翻起了白眼：“凡哥，你就别做白日梦了行不行？”

“你说的这些豹子号根本不可能摇出来的，你要是喜欢这种豹子号，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弄来，不过需要花钱。”

江凡嘴角一抽，“我还没摇呢，说这种丧气话干什么？”

燕泛舟耸了耸肩，道：“凡哥，这不是丧气话，这是事实，借用海南的一句话，实话难听屎难吃，但人总要面对现实，哪怕实话再难听，你也得听，哪怕屎再难吃，你也得吃。”

江凡：“……”

有的时候......

江凡特意挑了件藏青色的高定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领口微敞两粒，既不过分正式，又透着股收放自如的松弛感。洛仙则换上了江凡上个月偷偷买回来、她起初还皱眉说“太招摇”的那条月白色真丝长裙——裙摆垂坠如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肩颈线条纤长清冷，像一株初春刚抽枝的玉兰。她站在玄关镜前理了理耳畔碎发，指尖无意拂过耳后那枚细小的、泛着淡银光泽的灵纹——那是双修功法运转至深处时，在她神魂与江凡气息共振之下自然凝成的印记，温润如生，仿佛一枚活的胎记。

“好看。”江凡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没夸裙子，也没夸妆容，只落在这枚灵纹上，“比上回亮了。”

洛仙指尖一顿，耳尖倏然漫开薄红，却没躲，只轻轻颔首：“你今日……气息也沉稳许多。”

“半灵境九层，再稳，也是‘半’。”江凡笑着拉过她的手，指尖摩挲她腕内微凉的皮肤，“等我破境那天，再给你看更稳的。”

两人下楼时，暮色正温柔地泼洒在小区梧桐道上，光影斑驳，空气里浮动着新剪草坪的青涩气息。江凡开车，洛仙坐在副驾，膝上摊着一本硬壳精装的《剑仙》实体书——不是他写的那版，而是三个月前某家出版社紧急加印的限量典藏本，封面烫金剑纹，书脊嵌着一枚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灵石薄片。这是天姐临走前留给洛仙的“信物”，说是“若他心有动摇，便以此书为引，唤她归来”。

洛仙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那枚灵石，忽然问：“天姐……到底去了哪里？”

江凡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侧眸瞥见她眼底那一丝极淡却执拗的牵挂，心底微微一软，语气却故意轻快：“管她呢，反正人走了，功法留了，饭也吃了，债也……咳，也还了大半。”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她要是真想回来，早该自己掀开书页蹦出来了——又不是没干过。”

洛仙抿唇，没应声，可眼睫颤了颤，分明是被这话戳中了什么。她低头翻开书页，纸页翻动间，一行被荧光笔悄悄圈出的小字映入眼帘——那是江凡初稿里一处被编辑毙掉的伏笔：“剑魄离鞘，非为斩敌，实为归乡。”当时她还笑他写得矫情，如今再看，字字皆沉。

餐厅定在城西一家隐于老洋房群里的私宴馆，名字叫“浮生记”，老板是观沧海大学同窗，圈内出了名的嘴严手巧。包间门推开时，于明川正翘着二郎腿往嘴里塞龙虾球，他老婆林薇则端坐一旁，正用手机拍桌上一碟琥珀色的桂花糖藕，闻言抬头，目光先落在洛仙身上，一秒，两秒，然后笑容瞬间放大，伸手就去挽洛仙胳膊：“哎哟，这就是锦瑟天天在QQ里画饼的‘仙女姐姐’？真人比照片还仙！”

洛仙被这热情撞得微怔，下意识想退半步，手腕却被江凡轻轻按住。他含笑替她解围：“薇姐，别吓着她，她性子慢，得焐热。”

“焐热？”林薇笑嘻嘻凑近洛仙耳边，压低声音，“我看不是焐热，是已经煨透了吧？瞧这眼神儿，水汪汪的，跟泡过蜜似的。”说着还朝江凡眨眨眼。

洛仙耳根轰地烧了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却没反驳——这一个月来，她确实越来越难在江凡面前维持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说话时喉结的微动、甚至他敲键盘时指节弯曲的弧度，都成了她神识里无法抹去的烙印。双修功法在无形中重塑着她的感知，让她对他的靠近不再本能绷紧，反而像藤蔓向光，无声舒展。

酒过三巡，于明川终于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点开微博热搜榜最底下一行——#锦瑟新书#，词条灰扑扑，热度值堪堪挤进三百名。他啧了一声：“你这宣传，跟没宣一样啊。”

江凡晃着杯里琥珀色的梅子酒，不慌不忙：“急什么？我发了三条微博，第一条晒书名《甜粥煮春山》，第二条发封面图——一只青瓷碗里盛着半碗白粥，上面浮着几粒枸杞和一小截嫩绿葱花，底下配文‘最烫的粥，要最冷的山来盛’；第三条发了个三十秒短视频，镜头只对着书桌一角：一支旧钢笔，一叠手写稿纸，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墨迹未干，最后画面定格在稿纸右下角一行小字——‘此章赠洛仙，粥暖，山亦暖。’”

林薇立刻掏出手机翻出来，看完直接笑出声：“绝了！这哪是打广告，这是搞行为艺术！评论区全在猜‘洛仙’是谁，有人说是笔名，有人说是暗恋对象，还有人说……”她拖长音调，意味深长地扫了眼洛仙，“说这根本不是，是情书。”

洛仙指尖猛地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可心跳却不受控地漏了一拍。她抬眸看向江凡，他正笑着举杯，杯沿映着暖黄灯光，笑意却不达眼底——那里面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孤勇的笃定。

饭局散场已是十一点，夜风微凉。江凡送于明川夫妇上车，转身时，发现洛仙正站在街角一棵合欢树下。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单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晃。她仰头望着树冠，那里缀着细碎粉绒般的花，像落了一树未融的雪。

江凡走近，没说话，只是解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在想天姐。”他声音很轻。

洛仙没否认，只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手：“她说过，灵泉之上，有‘渡厄境’。渡的不是天劫，是心劫。心劫未渡，修为便如逆流之舟，纵有万钧之力，终将倾覆。”

江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粥粥，你有没有想过……她让我写《剑仙》，未必真是为了传承剑道。”

洛仙侧过脸，月光落在她清凌凌的瞳仁里：“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困住我。”江凡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天气，“剑仙的世界越完整，规则越森严，我越难挣脱它的束缚。可现在……”他顿了顿，抬手，指尖竟凭空凝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剑气，悬于掌心，轻盈流转，如呼吸般起伏，“我把它写死了。”

洛仙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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