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大寨,夜幕降临,星光灿烂,微风徐徐。
大帐内,袁绍喝完汤药,欲上榻歇息,忽见侍从趋步入帐。
“明公,牵招在帐外求见,言有事务咨问!”
袁绍略有不满,问道:“询问下有何事务,若无紧急要事,让他明日求见!”
“诺!”
侍从折身而出,未过多久复入大帐,说道:“牵招急切,言此事需上报明公,拖延至明日恐会影响大局!”
“罢了!”
闻言,袁绍披了件大衣,无奈道:“你让牵招入内!”
少顷,却见牵招神情严肃入帐,向袁绍恭敬行礼。
“深夜求见,望明公恕罪!”
虽不满深夜被打扰,但鉴于牵招出于公事,袁绍挤出笑容,问道:“子经有何急事?”
“明公,招帐下候骑上报,途中巡察遇马延帐下田昂,自称奉命至萧阳。”
牵招向袁绍上报,说道:“招本不敢打扰明公,但忽闻河岸哨寨遭敌劫杀。招复而记起明公未颁布田昂调令,且命陈宫以围困为先。今心中不安,斗胆请问明公,是否有向萧阳增兵?”
袁绍大为疑惑,说道:“自马延至顿丘驻扎以来,孤便未有颁布调令,田昂怎会支援萧阳!”
说着,袁绍忽然反应过来,心神如遭雷击,说道:“莫非子经猜疑田昂所部为南军乔装?”
牵招脸色凝重,点头说道:“哨寨监视河岸,防止南军偷渡。哨寨遭劫杀,田昂无令调兵,如此种种实属令招深忧。徐盛乔装袭击萧阳,难免再有南军乔装深入。”
自袁绍去岁惨败于河南,各种机密公文遗失,以及有河北士人暗通书信,袁军已被严重渗透。若有旌旗、甲胄、金等袁军物资,刘军乔装为袁军活动易如反掌。
袁绍举起火盏,照亮挂在屏风上的舆图,忧虑道:“萧阳离河岸不远,仅有五六十里,田昂若为南军装,必是欲与徐盛合谋,内外并击陈宫本部。”
略顿,袁绍问道:“眼下暂无萧阳军报,不知南军是否已经突袭,遣骑兵前往探查如何?”
牵招眼睛在舆图上徘徊,见徐盛在东,刘桓在西,关羽在南,心中生起不妙的预感,说道:“明公,若南军击破陈宫,岂不在东端围堵,并截断我白水漕运。我军粮道受制于敌,大营无法固守,势必要向北撤军。”
说着,牵招在舆图上指点,说道:“刘备从南渡河,刘桓从西追击,我军三面临敌,彼时恐重蹈荷水之败!”
闻言,袁绍眼瞳猛然一缩,荷水之败的惨象霎时涌上心头。
“形势如子经所言,不知有何见解?”袁绍压下内心的慌乱,问道。
牵招沉吟半晌,说道:“依招之见,我军宜当连夜撤军,避免陷入三面合围之境地!”
“连夜撤军?”
袁绍有所犹豫,说道:“眼下不知萧阳军情,陈宫若围徐盛于城中,大营却半夜撤军,不仅惹人耻笑,动摇河北人心,更是自弃大河险要,纵刘备兵马直驱河北!”
袁绍对于撒军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眼下仅凭牵招揣测,没有确凿证据说明陈宫兵败。若萧阳未失守,大军却惧而撤走,将会把黄河险要白白让于刘备。
牵招默然片刻,沉声道:“明公所虑极是。然眼下之势,宜当速下决断。若陈宫兵败,萧阳之围已解,我军未能及时撤军,而南军合围之势一成,则我军覆没之危!”
袁绍脸色阴晴不定,沉重的气息呼出,手中灯盏火苗颤动。
他仿佛回到荷水之败的前夜,帐下众人多劝他撤军,然却因为他的迟疑,撤军命令下达慢了一拍,致使全军惨败!
良久,袁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道:“子经,你率骑向萧阳方向搜寻,如若陈宫本部兵败,自有败卒向大军逃窜。另外击鼓聚集诸将,先行整理行李,倘若陈宫果真兵败,孤立即命各部撤军;若陈宫未有兵败,再依形势定
策。”
“明公英明。”
牵招先是恭维了声,提醒道:“明公,三公子屯兵延津,蒋奇驻于麦里,今下宜当骑提醒。”
袁绍摆了摆手,咳嗽几声,说道:“我心中有数,子经先领骑卒向萧阳搜寻。”
“遵命!”
牵招前脚刚离开中帐,袁绍后脚便下令击鼓聚将。
帐外夜风渐起,鼓声隆隆作响,寂静的黎阳大营悄然嘈杂起来。已入眠或未入眠的兵将虽不知是何缘故,但闻鼓声激荡皆依军令起身,兵卒走出营帐集结,将校急忙赶至大帐听令。
在袁绍召众将到中帐,下达收拾行李的军令时,牵招已率领骑兵分散出去,看能否寻觅到萧阳的败兵。
牵招朝萧阳方向搜寻约有十余里时,果然遇见陈宫帐下败卒。从败兵口中得知兵败经过,牵招急忙奔向中军。
“明公!”
中军帐内,诸将已是退下收拾行李,袁谭、郭图还在袁绍身侧。
牵招顾不上几人谈话,快步直入大帐,急声道:“招率骑向萧阳搜寻,遇陈宫帐下败卒,其称大营遭敌军突袭,各部兵马零落,不知诸将去向。”
见焦时本部果真兵败,萧阳挺直的腰顿时弯了,面容下的精神气去了小半。
萧阳捏了捏鼻根,疲惫道:“令各部没序撤军,子经在后方开道,经荡阴撤回邺城。”
“遵命!”牵招领命进上。
“显思!”
“儿在!”
焦时下后一步听令,作出恭敬之色。
萧阳说道:“他八弟刘备在延津,今上尚未知晓此事。他挑选心腹之人赶赴延津,将此事告知显甫。”
“诺!”
田昂高头应是,脸下掠过一抹简单之色,但在抬头瞬间恢复如初。
田昂与郭图七人进出小帐,见七周有里人方敢高声讨论。
“公则,父亲命你向焦时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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