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根须？”诺耶惊呼。

“不。”古辛扯下领口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嵌着的青铜齿轮，“是它在模仿。”

齿轮转动声“咔嚓”响起，所有藤蔓骤然僵直。黑雾人形发出非人的尖啸，触须疯狂抽打冰晶锁链，可每次撞击都让锁链上的暗裔铭文更亮一分。当第七次撞击来临，冰晶轰然炸裂，黑雾人形却没消散，反而坍缩成拳头大小的紫黑色光球，表面浮现出凯隐与拉亚斯特交叠的侧脸轮廓。

真实教皇短杖点地，光球应声坠入地面。水泥地板无声融化，露出下方幽深隧道——隧道壁上镶嵌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场景：有凯隐在恕瑞玛废墟挥镰斩敌，有拉亚斯特撕裂星辰化为血雨，还有古辛站在熔炉前，手中卡牌投射出的阴影正悄然蔓延至镜面之外……

“原来如此。”古辛弯腰拾起掉落的可乐罐碎片，玻璃碴在掌心划出血线，血珠滴落时竟在空中凝成微型卡牌，“普罗诺伊尔没把自己最后的执念，种进了【影流之镰】的规则缝隙里。”

真实教皇盯着那些镜面，忽然笑了：“所以它现在既是试炼场，也是牢笼？”

“不完全是。”古辛舔掉指尖血迹，舌尖尝到铁锈味混着薄荷凉，“是温床。它在等凯隐和拉亚斯特打完第一场架，然后……”他指向最中央那面映着自己侧脸的镜子，“把赢的人，拖进我的熔炉重铸。”

诺耶抱紧手臂：“那您刚才扔可乐罐，是在给它计时？”

“嗯。”古辛晃了晃空罐，“冰镇可乐保质期三小时，足够他们打完三轮了。”

杜泷终于喘匀气：“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真实教皇短杖轻点镜面，所有影像瞬间冻结。他转向古辛，猩红瞳孔里映着对方平静的脸：“古辛阁下，您刚说熔炉里总多出奇怪东西……下次清理炉渣时，能让我也看看吗？”

古辛把空罐捏扁，铝壳发出刺耳呻吟：“可以。不过得加钱——我要一具完整的八阶素材。”

“成交。”真实教皇笑得像只餍足的狐狸，转身时长袍下摆扫过镜面，冻结的影像边缘悄然融化，一滴血珠顺着镜面滑落，在即将触地时化作迷你版【影流之镰】，镰刃轻巧挑起杜泷掉在地上的面包屑，送入口中咀嚼。

杜泷：“……？”

诺耶蹲下来戳那张微型卡牌：“它刚才在吃我的草莓酱面包？”

微型卡牌突然竖起镰刃，刃尖指向古辛：“喂，制卡师，你的熔炉温度调太高了。”

古辛低头，发现鞋尖不知何时沾了点紫黑色黏液，正缓慢渗入皮革纤维。“看来它已经学会偷听对话了。”他掏出湿巾擦拭，却发现黏液在纸巾上留下荧光字迹：【下次打架，记得关空调——拉亚斯特怕冷。】

真实教皇朗声大笑，笑声震得镜面嗡嗡作响。他忽然抬手，七道银灰星尘从指尖射出，精准钉入七面镜中。冻结的影像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穹顶聚成巨大沙漏——上半部分是燃烧的蓝色火焰，下半部分是沸腾的猩红血液，沙漏中央悬浮着【影流之镰】卡牌本体，正随着两股能量的倾泻微微震颤。

“那就让我们见证。”真实教皇的声音带着奇异共鸣，“当暗影刺客的锋刃切开虚空，当暗裔化身的血咒淹没星辰——古辛阁下，您说这沙漏流尽之时，究竟是凯隐握着镰刀走向黎明，还是拉亚斯特披着人皮奏响终焉？”

古辛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可乐，罐底残留的气泡在喉间炸开微小的火花。他抬脚碾碎地上那滴黏液，鞋跟碾过处，紫黑色痕迹瞬间蒸发，只余下淡淡硫磺味。

“谁知道呢。”他笑着松开手指，空罐坠地，发出清越回响，“反正熔炉火候刚好。”

沙漏顶部，一粒蓝焰缓缓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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