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蕴皆迷。
死到临头。
听到这番话。
商船上的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旋即。
就是各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声。
“哈哈哈!”
徐明远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旁边的祝玉...
矿道深处,幽蓝矿光如鬼火般明明灭灭,映照着姜景年疾掠而过的身影。他怀中那团瀣石魔子正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似有无数细小脉络在皮下凸起、收缩,暗红光泽随呼吸明暗起伏,仿佛活物的心脏正被强行塞入血肉之中。他左手紧按胸口,指缝间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混着汗液蒸腾而起,在莲花烛台幽光笼罩下凝成薄雾状的蛊影——那是尚未炼化的污染,正沿着经脉逆冲而上,啃噬神识。
他不敢停。
身后金光未散,怒吼犹在耳畔炸响:“姜景年!你身上有我钱家落金印,逃到天涯海角,铜钱自会寻你!”
话音未落,三枚铜钱已破空追至,嗡鸣如蜂群振翅,边缘锐利如刀锋,直削后颈大椎穴。
姜景年头也不回,右臂反手一扬,袖中飞出七只赤瞳蛊虫,迎风暴涨至巴掌大小,口器张开,竟将铜钱尽数咬住!
“咔!咔!咔!”
清脆碎裂声中,铜钱崩解为齑粉,而蛊虫亦随之爆开,化作漫天血雾,被矿道穿堂风一卷,倏忽消散。
可就在这瞬息间隙,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从右侧矿壁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是刀罡,不是蛊毒,而是某种更原始、更蛮横的压迫感——仿佛整座海底矿脉的重压,骤然坍缩于一点,朝着他太阳穴碾来!
姜景年瞳孔骤缩,腰身急拧,整个人如折弓般向左斜掠三尺。
“轰——!”
一道漆黑爪影擦着他右耳掠过,狠狠拍在岩壁之上。
整面矿壁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无数发光矿晶簌簌剥落,幽蓝光芒骤暗。岩层深处传来沉闷震颤,似有巨兽在地心翻身。
爪影余势未绝,竟在半空陡然翻转,五指箕张,再度攫来!
姜景年终于回头。
阴影里,站着一个瘦高男人。
他穿着褪色的靛青长衫,衣摆沾满暗褐色污渍,像干涸多年的血痂。脸上蒙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白泛黄,瞳孔却漆黑如墨,不见丝毫反光,仿佛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他右手抬起,五指指尖萦绕着灰黑色雾气,方才那一击,正是由这雾气凝成实质爪影。
“……劫云?”姜景年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你是卑劫使?不……不对,卑劫使已死。”
那人没应声。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衣衫完好,可指尖落下之处,竟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烙印——形如扭曲的海浪,浪尖处嵌着一枚微缩的骷髅头。
姜景年浑身血液骤冷。
那是【海啸之心·初代血契】的标记。
唯有当年参与宁城血宴、亲手剖开三百具童男童女胸腔、以心头血喂养初代瀣吴之明的祭司,才可能被烙下此印。
而所有记载中,这印记的持有者,早在二十年前便随宁城废墟一同沉入海底,尸骨无存。
“你……”姜景年刚吐出一个字,对方已动。
不是扑,不是跃,而是“塌陷”。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口吞没,身形骤然压缩、模糊,再出现时,已在姜景年背后半步之内!
左手五指闪电探出,扣向姜景年后颈脊骨!
姜景年暴喝一声,莲花烛台猛然旋转,十二瓣莲瓣齐齐绽开,乳白色光晕如潮水般泼洒而出——
可那光晕撞上对方手掌,竟如沸水泼雪,嗤嗤作响,迅速蒸发!
光晕消散处,空气扭曲,露出对方掌心赫然刻着的符文:一条盘踞的黑色虺蛇,蛇首衔尾,构成无限循环的闭环。
“秽蚀之环……”姜景年心头狂跳,终于认出这失传百年的禁术,“你是宁城残党?!”
话音未落,后颈已触到一片冰凉。
那手指尚未及肉,森寒蚀骨的阴气已刺透皮膜,直钻髓海!
姜景年眼前猛地一黑,耳畔响起无数孩童哭嚎,断续、凄厉、带着溺水般的窒息感——那是宁城覆灭前最后一夜的回响!
他牙关紧咬,舌尖猛力一顶,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玉盒之上!
“开!”
玉盒“啪”地弹开,那块暗红色海啸之心腾空而起,悬浮于他眉心前三寸!
霎时间,整个矿道温度骤降。
幽蓝矿光尽数转为暗红,地面青苔迅速枯萎、龟裂,散发出浓烈咸腥气息,仿佛脚下并非岩层,而是深不可测的海水。
海啸之心表面纹路疯狂游走,最终凝成一张狰狞鬼脸,对着那青铜面具男人发出无声尖啸!
“呜——!!!”
鬼脸张口,一股肉眼可见的猩红波纹轰然扩散!
青铜面具男人动作第一次滞涩,身形微晃,覆盖左臂的灰黑雾气剧烈翻腾,竟被那波纹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下,露出的皮肤早已碳化皲裂,隐约可见皮下蠕动的暗红血管——那血管搏动频率,竟与海啸之心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姜景年喘息粗重,嘴角溢血,“你不是人,是容器。是当年没跑掉的‘心核’之一!”
男人喉间发出嗬嗬怪响,猛地抬头。
面具缝隙中,那双漆黑眼瞳骤然亮起两点幽绿鬼火!
他左脚踏地,整条左腿瞬间石化,灰白岩质顺着腰际向上蔓延,眨眼间覆盖半身,竟化作一尊扭曲的礁石傀儡!
与此同时,右臂暴长三尺,五指拉伸、变形,指甲暴涨为半尺长的漆黑骨刃,刃尖滴落粘稠黑液,落地即蚀穿岩石,腾起白烟!
“礁石化形……骨刃蚀渊……”姜景年脑中电光火石,“你是‘镇海礁’与‘蚀渊爪’的共生体!”
来不及细想,骨刃已至!
姜景年侧身翻滚,莲花烛台横挡于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膜欲裂,烛台表面竟被斩出一道深痕!
更可怕的是,黑液溅上烛台莲瓣,立刻腐蚀出嘶嘶白气,莲瓣边缘迅速灰败、剥落!
姜景年心头剧震——这烛台乃莲意教镇派法器,可抗宗师真罡,竟挡不住一滴污血?
他再不敢硬接,借着翻滚之势猛地蹬踹岩壁,借力向后疾退,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南洋千瘴,万蛊归巢!”
指尖血珠迸射,化作数十道细若游丝的血线,钻入四周矿石缝隙。
刹那间,整片矿道地面震颤,无数白虫破土而出,汇聚成流,眨眼织就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朝那礁石化身兜头罩下!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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