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借债?
众听到这话,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道主又要借功勋点了。
这并非是第一次了。
早在对方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宗门内借钱了,从几十点到几百点,借遍了相熟的同门。
后来晋升真传,借债的规模也跟着水涨船高,从几百点变成了几千点。
如今当了代理道主,一开口就是六千多点。
这位道主的借债史,几乎就是他的宗门奋斗史。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位内门长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耀风道脉的长老,姓孙,约莫六十出头,面容清癯,穿着一件青色长老袍。
他走到姜景年面前,搓了搓手,笑道,“道主,老朽最近才换了一些武道资粮给后辈,手头还有三百多的功勋点。
“不敢说借,只是您有用的话,这权当老夫的一点孝敬,您尽管拿去用便是。”
姜景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孙长老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别说三百,就是几十,也是借。”
“我姜景年岂是巧取豪夺他人钱财之人?该借就借,该还就还,这是规矩。”
他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一本特制材料的账簿。
这与其说是账簿。
不如说是姜景年的征信凭证。
他还要以此来继续养征信。
别看美景年现在是代理道主,主持一个武道宗门。
然而他那双眼睛,看了很远的未来。
“现在我还只是借债宗门,以后就是借债一州、数州,乃至整个天下。”
.若是给我足够的时间,足够高的征信,我还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姜景年虽然有些小贪婪。
但为了以后的未来。
这点小利,得为征信让步。
毕竟,等以后踏足宗师之路,姜景年所需要的特殊物品,将几何倍数递增。
现在养的征信,是为了以后更好更多的资粮借债,以快速晋升路尽级宗师,甚至谋求天人之后的勇猛精进。
通过门人弟子,执事和护法口口相传,钱宁宁等人的推波助澜,让他把征信养到如今遍布全宗的地步。
而这些宗门长老,自身也有着家族、人脉,以及各类渠道,这群人可以让他把征信,一步步养到整个东江州皆知的地步。
然后再继续往上,养到全天下。
这个计划,从姜景年让艾莉雅创办《山云日报》,就能看出来。
虽现在才创刊没多久,只在一地流传的小报。
但未来,也能成为全天下的主流报刊。
‘到那个时候,我只要一开口。’
.就有人眼巴巴过来送钱,
‘真可谓:天下何人不识君呢?”
姜景年念及此处,翻开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类借款和还债的条目。
某年某月某日,借某某多少功勋点,某年某月某日,已还清。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时间、数额、担保人,经手人,无一遗漏。
姜景年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耀风道脉孙无花长老,出借功勋点三百七十三点,约定三月内归还。
然后抬起头,看向孙长老。
“这......道主果是信人也......”
孙长老见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起敬的神色。
乱世之中。
如此从底层爬起,又身居高位,却依然诚实守信的豪侠君子,实是世间罕见。
他不再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姜景年接过令牌,在生华殿内办理了功勋点转移手续,然后将令牌还给孙长老,拱手道:“多谢孙长老周转。”
有了孙长老带头。
堂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看到姜景年确实是借而不是要,而且连账簿都随身带着,显然是认真对待每一笔借债的,便也不再迟疑。
几位长老率先上前,纷纷表示愿意出借。
本来不少人,只想着孝敬一小部分功勋点的,如今却是将手头的功勋点,全部借出去了。
“道主,我这里有五百功勋点,您先拿去用。”
“道主,老朽最近没什么开销,这八百点您先用着。”
“道主大人,我这边有八十多点.......
除了长老外,连一些原本只是旁观的执事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功勋点虽然不多,但胜在人多,你几十我一百地凑了上来。
“诸位!都别急,都别急,一个个排好队,不要喧哗。”
“借了你的,借你的!”
“孙长老,你来维持下秩序!如果有插队的,麻烦还请出去,我就不借了。”
姜景年来者不拒,一一登记在册,写明数额和归还期限,态度认真而坦然。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只需要六千多点,结果十多位长老和三十多位执事加起来,硬生生凑出了九千多功勋点,比需要的还多出了三千。
姜景年看着身份令牌中那串数字,心中颇为满意,掂量了一下令牌,转身走回偏厅。
偏厅内,那位执事还在等着。看到姜景年回来,他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道主,功勋点的事......可有着落了?”
姜景年将身份令牌往桌上一放:“凑够了。七千七百五十点,你查一下。”
那执事愣了一下,拿起令牌查验了一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才多久?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位道主就借到了七千多功勋点?
他张了张嘴,有些结结巴巴地道:“道主......那个......我、我这里也有九十多点功勋点,希望您不要嫌少......”
姜景年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九十点,九点我都来者不拒。不过,先让我把道兵换了再说。等我下次需要的时候,一定找你借。”
那执事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被认可的欣喜之色:“道主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殿主!”
他快步走出偏厅,不多时,便引着一位老妪走了进来。
那老妪年约七旬,满头银发,穿着一件黄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步伐虽缓,却步履沉稳,气息悠长。正是生华殿的欧阳殿主。
欧阳殿主走到姜景年面前,微微躬身,拱手道:“老身见过道主。”
姜景年也站起身,郑重地回了一礼:“欧阳殿主客气了。”
欧阳殿主一脸正色,目光在姜景年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感慨。
这位年轻的代理道主,从一介车夫爬到如今的位置,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短短时间里,光是宗门内部,就是风云变化。
玄山道脉被打压得大猫小猫三两只,不少长老、护法不是被关押就是被处决。
宗内的反对声音几乎消失殆尽。
如此狠辣手段,实属生平罕见。
以对方的性子,对宗门未来究竟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不过,至少从目前来看,宗门的情况比之前确实好转了不少。
就是等耀风、木蕴两位道主出关,或者失踪已久的玄山道主重新露面的时候,宗门内部又会变成什么局面,就不好说了。
欧阳殿主收敛杂念,不再多想,对姜景年道:“道主请随老身来。”
两人走出偏厅,沿着楼梯一路上行,来到生华殿五层。
五层的布局与下层截然不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大块的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欧阳殿主领着姜景年走到走廊尽头,在一处玉台前停下脚步。
“道脉真传的身份,最多也就能到五层。”
“而在五层之上,还有第六层。”
欧阳殿主指了指玉台,“这六层不在现世,而是一处小型秘境。”
用小型秘境来存放宗门底蕴。
大部分武道大宗都做不到,只有霸主级势力才有。
山云流派之所以具备这种秘境,那是山云宗当初的遗泽。
而且经过漫长岁月的流逝,这小型秘境的范围,已不足山云宗时期的十分之一大小。
“在这第六层秘境内,存放着宗门三分之一的底蕴。这秘境极其特殊,就算外人攻破了池云崖,里边的宝物,也只会随着秘境的崩塌而失落,绝不会落于外人手中。”
欧阳殿主继续道:“要进这六层,需要四道钥匙。老身的令牌、生华殿密印,以及焚云道主的令牌,以及山云大势的共振。缺一不可。”
“本来周道主是第六层的监管者,可惜句吴遗迹之后,他下落不明,如今由老身看守整个生华殿。”
焚云道主周少文。
原本也是生华殿的守护者。
只是到了如今,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一些殿主、长老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对此,姜景年点了点头:“虽然我代理道主没多久,但这些规矩,我还是了解过的。”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将身份令牌放在玉台上。
欧阳殿主伸出右手,手心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漆黑的骨手从伤口中缓缓生长出来,手掌上布满了某种特殊的纹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她将那只骨手按在玉台上,纹路幻化成五瓣花朵,印入玉台表面。
玉台被直接激活,大放异彩。
与此同时,姜景年闭上眼,操纵山云大势。
池云崖内部落下无形之势,与玉台产生共鸣。
哗啦啦?
玉台开始轻微震动,发出一阵阵低鸣声。
片刻之后,玉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扇由玉石构成的门户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白色的光芒。
“这门户最多只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欧阳殿主收回骨手,手掌上的口子迅速愈合,“道主,我们得尽快将宝物拿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户,走进了一片完全由玉石构成的空地。
这空地约有上千平米。
不算大。
然而其中琳琅满目,封禁了诸多宝物,在半透明的玉质外壳下,散发着淡淡的光彩。
每一件宝物都被封禁在厚实的玉质格子中,格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道主,还请跟我往这边来。”
欧阳殿主带着姜景年,走到一处被玉质围拢的格子前,停下脚步。
‘这里边的好东西,真多啊!”
‘宗门整整三成的底蕴,数百年的积累,尽在此地了。’
姜景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封禁的宝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情绪,然而很快又压下了心中的贪念,他心中默念了几遍,以后都是我的’、‘小不忍则乱大谋”,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
他晋道主之后,也翻阅了相关的卷宗和典籍,清楚宗门秘境的一些规则。
知晓这些宝物,靠暴力是强取不得的。
若是武圣,还能有点强拆手段。
“咳咳......”
旁边的欧阳殿主,注意到了姜景年的目光变化,她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此处秘境,乃是山云宗多代祖师所炼,是武圣权柄的造物。”
“这里的玉质封禁连绵成一体,相互交融,隔绝外来冲击,能抵挡宗师全力出手数个时辰。”
“除此之外,若是没有功勋点注入,玉质外部又遭到暴力冲击,这里面的东西就会瞬间被传入虚空某处,彻底失落,再也找不回来。
姜景年明白这位老前辈,在暗戳戳的让他注意形象,只是微微一笑,默默递过自己的身份令牌。
欧阳殿主接过他的身份令牌,将其放在玉质格子上。
令牌中的功勋点被清除了大半,玉质格子发出一声轻微响动,表面的纹路缓缓消退,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枚黄玉形态的戒指。
那戒指通体温润,朴素典雅,呈现出一种淡黄色的光泽。
欧阳殿主将身份令牌还给姜景年,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道主。”
姜景年伸出手,将那枚黄玉戒指从格子中取出。
戒指入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仿佛握着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石。
“这磷黄玉戒,乃是一件下品道兵,不过论稀有程度,却超过大多数的中品道兵。”
欧阳殿主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当年某位山云祖师遗留之物,里边没有任何后手。道主用精血灌溉几日,就能彻底认主。
“认主之后,可以注入自身的真罡,以及几分【性命】,作为密印和留痕。”
“持有之后,时不时对其施加影响,可以叠加相互间的联系,防止被他人偷盗或使用。”
“若是日后道主踏足了宗师之路,以自身宗师大势蕴养,这东西就算隔着千里,在虚空之中也有着冥冥感应,可以根据命数关联,追索回来。”
“当然,道主也可以用山云大势灌之,效果类似。”
比起武器、防具类的道兵玄刃。
储物类的道兵,大多有个极其离谱的地方,那就是联通某处虚空。
即使遇到宗师外力破解,也只能是摧毁,东西失落虚空,很难拿到其中的物品。
当然。
这也不是绝对的。
武圣持天人之果,手段神乎其神,又是另当别论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将这枚珍贵的戒指小心收好,拱手道:“多谢欧阳殿主讲解和提醒。”
‘至于这里的宝物………………
“我还会再回来的。”
‘而且,这个时间不会距离太久。”
随后姜景年看了一眼那些被完全封禁的宝物,心中默念了几句‘早晚搬空宗门底蕴’之后,就转身跟着欧阳殿主走出了玉质门户。
姜景年从六层出来后,并未急着离开。
他继续在生华殿停留了半个时辰,一番精挑细选后,兑换了三件具备特性的物品,并将其收入那枚刚刚到手的磷黄玉戒之中。
‘这大小,只要不是塞建筑物进去,大部分东西都够装了。”
姜景年灌注了几丝精血进去,感受着戒指中那数百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心中颇为满意。
有了这枚磷黄玉戒,再加上两个储物包裹,以后行走江湖,收缴战利品,已是完全够用了。
此行算是满载而归。
出了生华殿之后,姜景年朝磷火殿的方向走去。
经过他最近的一通操作,池云崖上虽然还未恢复往日光彩,但好歹有些人气,不再是稀稀拉拉一点了。
“道主大人!”
“见过姜道主!”
“道主下午好!”
磷火大殿附近的广场,有不少弟子或在交流谈论,或在切磋武艺,见到姜景年走来,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
“你们好。”
姜景年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朝磷火大殿走去。
他刚踏上台阶,身上那一缕山云大势便散发开来。
毕竟前两日的时候,姜景年就来找过磷火殿的副殿主,然而对方却不在,当时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留下一份期限信函后,就离开了。
今日是跟磷火殿约定好的期限。
先礼后兵,不外如是。
无形的大势压迫感,犹如潮水般弥漫四周,让殿内忙活的磷火执事们,都感到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明眼人都清楚,这威势并不是针对他们的。
然而依然有些心惊肉跳。
生怕这位风头正盛的年轻道主,一言不合,拿他们这些人开刀。
姜景年才进去没多久。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是磷火道脉的公孙长老。
这位长老,算是姜景年的老熟人了。
当初姜景年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就与他打过不少交道,两人关系还算融洽。
“道主道主!可是来找季殿主的?”
公孙长老快步走到姜景年面前,顶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山云大势,连忙行礼作揖,“季殿主之前是回了趟老家处理家事,今日上午已经回来了,就在里边候着呢!还请道主随我来。”
姜景年点了点头,身上散发的山云大势瞬间一收,跟着公孙长老入了内殿。
内殿陈设古朴,光线略显昏暗。
公孙长老领着他穿过正堂,来到侧边的一间静室门前,敲了敲门,“季殿主,姜道主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请进。”
公孙长老推开门,侧身让开道路。
姜景年迈步走入静室,公孙长老便识趣地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门。
静室不大。
两张书案,几把椅子,几面书架。
墙角点着一炉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
磷火殿副殿主季广梧坐在书案后,气息沉稳,目光平和。
见到姜景年进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老朽见过姜道主。”
姜景年拱手回了一礼:“季殿主客气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
气氛看上去还算不错。
季广梧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主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抚恤一事?”
“正是。”
姜景年点了点头,“我答应过诸多门人以及阵亡者家属的抚恤,必须兑现。翻倍的抚恤金,一分都不能少。
季广梧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主,宗门的账务,支撑不起那么高额的抚恤。”
“可以额外加一些,但没法翻倍甚至翻几倍,这种口子实在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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