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停顿。
舰桥内,徐妙妙、张雪、贺铮、杨逸飞、梦灵五人同时暴起!五道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化作五色光柱,悍然轰入那停滞的雾海中心!
不是攻击雾海,而是攻击孟天消失前,在雾海中刻下的那个坐标锚点!
“轰——!!!”
雾海炸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概念层面的崩解。灰白雾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口,裂口深处,孟天的身影踉跄跌出,黑袍碎裂,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片不断自我湮灭又再生的虚无。
而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截东西。
那是一段……线。
半透明,纤细如蛛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线体表面,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法计数的微小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呼吸、脉动、生灭,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宇宙尺度的命运之网。
“织命丝……”因果之噬第一次变了声调,锁链崩断速度陡然加快三倍,“你竟敢……撕下祂的命线?!”
孟天咳出一口银灰色的血,血珠悬浮于空中,每一滴都映照出无数平行时空的碎片。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截织命丝,嘴角缓缓扬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不是撕下。”
他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一声细微却响彻所有时空维度的脆响。
那截织命丝,断了。
断口处,没有能量喷发,没有法则反噬,只有一片绝对的、连“空无”都无法定义的……空白。
空白蔓延。
以断口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星穹之蚀袍角熄灭的余烬重新燃起,却燃烧得毫无意义;因果之噬脚下的亡魂锁链停止崩断,所有哀鸣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无之斩身侧的透明长剑,剑锋第一次……凝滞了。
而孟天身后,那十七个猩红锚点,瞬间黯淡了十二个。
“你……”星穹之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惶,“你毁了祂在此世的‘眼’!”
“不。”孟天抬起仅剩的右臂,指向舰桥之外——那里,第一艘恒星战舰“天罚·恒星级”的炮口,正无声转向,对准了灰白雾海深处,“我只是……给祂递了一面镜子。”
话音落,恒星战舰主炮充能。
不是射向雾海,而是射向孟天手中那截断掉的织命丝。
纯白光束轰然贯入断口。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那道凝聚了整颗恒星能量的光束,竟如溪流入海,被断口尽数吞没。紧接着,断口处开始……生长。
新的织命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出来。可这一次,丝线不再是半透明,而是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烈光芒。丝线上浮现的符文,也不再是冰冷的命运轨迹,而是一道道跃动的、燃烧的……人类意志。
“这是……”张雪瞳孔骤缩。
“人类文明的集体意志,叠加恒星能量,反向编织的新命线。”孟天喘息着,断臂处虚无仍在蔓延,可他的眼神亮得骇人,“祂用命线编织宇宙,我们……就用命线烧穿祂的织机。”
轰!
新生的织命丝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星海的黄金巨桥,桥身之上,无数人影若隐若现——有戴着眼镜调试机器的少年,有挥舞长剑劈开虚空的少女,有白发老者盘坐于星尘之上推演法则,有稚童踮脚触摸悬浮的星辰模型……他们皆非实体,却是人类文明在时空长河中沉淀下的所有璀璨印记。
黄金巨桥轰然撞入灰白雾海深处。
雾海剧烈翻腾,发出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哀鸣的尖啸。十七个猩红锚点,只剩五个还在顽强闪烁。
而孟天站在舰桥边缘,任由虚无吞噬右肩,目光却越过一切混乱,投向时空长河的源头——那里,他的本尊正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银灰雾气,正悄然渗入长河最幽暗的底层。
雾气所至之处,长河底部,无数沉寂的、被遗忘的时空节点,正一盏接一盏……亮起。
那是曾经陨落的时空行者,是早已湮灭的古老文明,是被抹去所有记录的禁忌历史。
他们并未死去。
只是被织命者,封进了长河的淤泥里。
而现在,淤泥,正在松动。
孟天嘴角的血迹未干,笑意却已蔓延至眼底。
“游戏才刚开始。”
他轻声说。
舰桥内,所有人沉默。无人欢呼,无人言语。唯有恒星战舰的引擎低吼,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稳稳敲打着这片刚刚被撕开一道缝隙的、崭新而危险的……黎明。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