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暮年太子:每天增加一点精神 > 第421章 姑娘太扎眼了

第421章 姑娘太扎眼了(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555.net

澹台战重新走回书案前,拿起那本残破的灵符秘录残卷,目光落在破妄符那一页上。

这道符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他必须想办法多弄几枚,随身携带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再次控制,之前那一道已经耗去了小半的灵力,不知道还能用几次。

但是这样的顶级灵符,岂是那么好弄的。

同时他要暗中调查,要搜集证据,要找到那个天子的蛛丝马迹,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告诉夏皇,因为夏皇如今焦头烂额,未必会信他,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个天子可能会提前动手,到时候事情就不妙了。

不能告诉孙无妄和郑志藏等人,因为他们很可能也是被控制的人,甚至可能是那个天子的心腹,绝不能告诉他们。

不能告诉任何同僚和下属,因为不知道谁才是可以信任的,他只能靠自己。

独自一人对抗那个隐藏在深渊中的恐怖存在,这个认知让澹台战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恐惧,那位天子真的太可怕了。

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做这件事情,不为夏皇,不为大夏,只为自己,只为了不再成为那个人的傀儡,必须要处理这件事情。

他收起残卷,走到书房的角落,打开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些特制的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文华殿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澹台战的目光无意中掠过那个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东宫旧人………………天子......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吗,总觉得这两人都神神秘秘的,而且实力惊人之极?

不,不可能!

东宫旧人是为了保护老太子,为了送他最后一程,所以才待在白玉京的,而天子是在暗中搅动风云,颠覆大夏,可没有东宫旧人那么老实。

他们的目标不同,立场不同,甚至可能完全对立,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东宫旧人灭家、灭铁山宗......是为了震慑那些欺凌东宫旧人亲族的人;天子控制他,控制孙无妄、控制郑志藏......是为了利用他们对付夏皇,乃至于对付大夏,有可能要顛覆皇位。

这两者怎么可能是一人?

他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纸笔。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认为不可能的答案,正是真相。

而他此刻的清醒不过是那条真龙漫长复仇之路上,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白玉京的夜,浓稠如墨。

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风从北方呼啸而来,比白日更加凜冽,掠过宫殿脊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太液池干涸的池底那层薄薄的冰面在风中发出细碎的破裂声,如同无数脆弱的琉璃在暗夜中碎成一地。

御花园里彻底荒芜,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如同无数挣扎的枯骨,夜晚的时候给人一种渗人的恐怖感觉。

整个皇城都沉浸在最深沉的寂静之中,但是此刻在禁军大将军府的书房里。

一盏昏暗的油灯在书案上摇曳,将室内照明暗不定。

澹台战坐在书案后,面色苍白,眼神闪烁,手中捏着一份刚刚写好的信函,里面就是关于天子的事情,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一个时辰,犹豫着要把这封信悄悄送到哪儿。

从解除惑魂术控制的那一刻起,他的脑海中就充满了无数个念头,该不该告诉夏皇,该不该找人对质,该不该立刻逃走,该不该.......

每一个念头都被更大的恐惧所压制,那个天子太可怕了,所以此刻信函已经写好,却不敢发出去。

能够无声无息控制他数月之久,能够让他毫无察觉地做出那么多背叛之事,能够精准地避开所有耳目,掌控所有关键人物......这样的存在岂是他能对抗的,就连这封信是不是也不该写的?

夏皇如今自顾不暇,连几个刺客都抓不到,又怎能对付一个可能是真君层次的恐怖存在?

找人对质?

孙无妄、郑志藏......那些他曾经信任的同僚,如今很可能也是那人的傀儡,甚至可能是那人的忠臣能将,去找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逃走?

逃到哪里去,以那人的手段,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恐怕也能轻易找到他,再次将他控制,甚至用那个更可怕的精神枷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再也没有解除的可能。

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恐惧之中,忽然有些后悔写了这封信。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说也不是,藏也不是。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拼命挣扎,却处处碰壁,处处绝望,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

“唉......”

他长叹一声,将这封信放在书案上,双手揉着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就在这时有人替他做出了决定。

“你在犹豫什么?”

一个低沉、平淡,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澹台战浑身一個,像是被冻结了一样,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天子的声音,是那个在他识海中下达了无数次命令的声音。

他的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成冰,他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身后三尺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斗篷,体型挺拔如松,兜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颌轮廓,根本看不到其真面容,而且就算是斗篷下的面容,谁能确认是真实的呢。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从黑暗中直接走出的幽影,无声无息,却带着令灵魂战栗的威压,让澹台战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天子!

那个让他恐惧了整整一夜的存在,此刻就站在他身后。

而他堂堂禁军大将军,超品圆满天人,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可见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大。

面对骤然出现的天子大人,澹台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站起,想要后退,想要反抗,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完全不听使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恐惧!

无边的恐惧!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毫无反抗之力。

“你……………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丝毫不像是一位执掌百万雄师的禁军大将军,那玄色身影缓缓走近一步。

只是这一步澹台战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丝毫也动弹不得。

那威压之强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让他的思维都在凝固,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境界?

应该是真君吧?

他不知道,也无法清楚地判断。

他只知道在这道身影面前,他如同蝼蚁般渺小,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你以为解开惑魂术,就能摆脱我?”

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俯瞰蝼蚁般的嘲弄:“你以为,我察觉不到?”

澹台战的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绝望,几乎已经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是啊,他太天真了,以天子的手段,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解除控制的那一刻,那人恐怕就已经知道了,第一时间朝着这里赶来。

而他还傻傻地坐在这里,犹豫要不要告诉夏皇,要不要找人帮忙......殊不知那人一直在看着他。

像看一只笼中的困兽,像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大人......大人饶命,我知道错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牙缝中挤出这些破碎的字。

那玄色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凝聚而起。

那黑芒在昏暗的书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如同地狱深渊中睁开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比上一次更加幽深,也更加可怕。

澹台战清晰地感觉到,那点黑芒中蕴含的精神力量比几个月前控制他的时候,强大了很多很多。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是一种让他连抵抗念头都升不起的绝对碾压。

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逃不掉了,也不可能再逃走了,那点黑芒没入他的眉心。

惑魂术,再次发动,比起之前更加可怕强悍。

以夏无恙如今三灵炼神真君的六百多点精神力量,施展惑魂术的时候,其威能比几个月前强大了何止几倍。

那点黑芒没入澹台战眉心的瞬间,他的识海便被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暗彻底笼罩,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阻拦。

那黑暗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伟力,蕴含着绝对臣服的意志,蕴含着让他连挣扎念头都升不起来的恐怖威压......那绝对是属于真君层次的威能。

他想抵抗,想封闭心神,想用那枚还没有用光的破妄自救......但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碾得粉碎,甚至都不敢付诸行动。

他“看”到自己的识海深处,那道刚刚消散的灰色烙印重新凝聚了起来,而且这一次那道烙印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更加无法破除!

他“看”到那点黑芒化作无数道细微如同锁链般的精神丝线,将他的灵魂核心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加固,彻底地封印了起来。

那些丝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让他的意识,他的思维,他的意志都被牢牢束缚起来,再也无法挣脱!

他“看”到那黑暗中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深邃,如同万古寒潭,如同无底深渊,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双眼睛俯瞰着他,如同俯瞰一只蝼蚁,如同俯瞰一粒尘埃,在其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

然后他听到那个声音,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

“这一次,你不会再醒来了,好好做事吧。”

话音落下,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永恒的、温暖的,绝对臣服的黑暗,可能永远也无法挣脱。

当澹台战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从恐惧,绝望、挣扎,变得空洞、麻木,最终变成了彻底的绝对的臣服。

他单膝跪地,以最谦卑的姿态垂下了脑袋:“主人。”

夏无恙负手而立,俯视着脚下这个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背叛他的禁军大将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起来吧。”

澹台战恭顺地站起身,垂手肃立,等待着主人的命令,不敢稍有逾越。

夏无恙看着他,目光深邃,正如澹台战猜测的那样,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就在澹台战使用破妄符解除惑魂术的那一瞬间,他留在那道烙印中的一丝微弱的精神力便瞬间破碎,开启了预警。

那股细微的波动,旁人绝难察觉,但以他三灵神真君的精神感知,却如同黑夜中的明火清晰无比。

他当时正在文华殿练功室中温养灵脉,感应到那股波动后,只是淡淡一笑。

有趣,还真是有趣,居然有人能解开惑魂术。

看来那本残破的灵符秘录确实有点东西,倒是可以看看,好好参考一番。

不过也仅此而已罢了,以他如今的实力,要再次控制一个超品圆满的天人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他换上一身玄色斗篷,易容成那副平凡无奇的中年面容,便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潜入禁军大将军府,站在了澹台战身后,仅仅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罢了。

而那个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告密的禁军大将军,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察觉,这就是差距,无法抹平的差距,绝对的碾压性的差距。

夏无恙淡淡道:“自己说说吧,你是怎么解开惑魂术的?”

澹台战躬身道:“回主人,属下无意中得到一本残破的灵符典籍,名为灵符秘录,其中记载了一道名为破妄符的灵符,可破除一切迷魂惑心控神之术,里面的夹缝中还有一张破妄符,属下就用这张破妄符贴于眉心,解开了主

人的控制。”

夏无恙微微颔首,破妄符吗,倒是第一次遇到。

看来这世上能克制惑魂术的东西确实存在,不过那又如何?

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便澹台战再有十枚破妄符,也休想在他眼皮底下再次解开控制,就算是解开了也能够第一时间弥补,更何况破妄符珍贵之极,澹台战几乎不可能得到第二枚了。

而且这一次他在澹台战识海中留下的,不是普通的惑魂术烙印,而是经过他精心改良,更加稳固的加强版。

除非有极位真君级别的存在,以更强大的精神力量强行破解,还需要借助相关灵技灵术,否则澹台战这辈子都别想再醒过来。

“那本残卷,现在何处?”夏无恙问道。

澹台战恭敬地道:“在属下书房暗格中。”

“拿来。”夏无恙有些好奇。

澹台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到书房的角落,打开暗格,将那本残破的灵符秘录取出,双手恭敬地呈上。

夏无恙接过残卷,随手翻了翻,那些复杂的灵符炼制之法对他而言暂时用处不大,他毕竟没有修行制符术,但其中记载的关于破妄符的原理,倒是值得研究,后续可以用在惑魂术上面。

若能将惑魂术改良,让它在面对类似破妄符的破解手段时候,更加稳固,更加难以破除,那他的控制手段将更加可怕,远超常人想象。

他收起残卷,目光重新落在澹台战身上:“你方才,在想什么?”

澹台战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张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那是被控制的奴仆,在被问及曾经试图背叛时的本能的羞耻与后怕,看起来有些古怪。

“属下愚蠢,曾想过将主人之事禀报夏皇,也曾想过找人对质,也曾想过逃走......但最终什么都没敢做,主人太可怕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属下还在犹豫的时候,主人就来了,现在不用犹豫了,多谢主人。”

那苦笑里,有无奈,有认命,也有一种深深的对夏无恙这个恐怖存在的敬畏。

是啊,不用犹豫了,他又成了奴仆,还犹豫什么呢。

而且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挣脱。

夏无恙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你很聪明,若你方才真的去告密,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澹台战心中一凛,垂首不语,他知道主人说的是真的。

以主人的手段,杀他一个超品天人,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在孙无妄、郑志藏那些人面前说一句话,他就会死得不明不白,什么也不会留下。

夏无恙的声音中,带上一丝玩味:“不错,你那不用犹豫了四个字倒是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说得对,不用犹豫,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绝对服从,这样就可以了。”

“是,属下明白,属下知道了。”澹台战躬身应道。

夏无恙微微颔首,转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他的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精神控制的名额只有三个。

这是精神枷锁这个伴生天赋的天然限制,他只能对三个目标施加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无法破解的灵魂烙印。

其中一个名额他给了影卫总宪郑志藏,那是他目前报复夏皇的关键人物,也是他情报网络的核心枢纽。

第二个名额他还在物色,这个人选必須是真君级别的存在,或者至少是超品圆满,且极有可能突破真君的强者。

普通的天人不配占用那宝贵的一个名额,就像之前的禁军大将军澹台战、神捕门总捕头孙无妄......在他看来已经没有资格占据了。

第三个名额,同样如此。

至于澹台战、孙无妄、乜苍这些人,只需要惑魂术就够了,不值得用精神枷锁。

惑魂术虽然不如精神枷锁稳固,但对付超品天人绰绰有余,而且惑魂术没有数量限制,他可以随时解除,随时再施加,灵活得多。

他转过身,看向垂手肃立的澹台战。

“你继续做你的事,禁军那边一切照旧,夏皇那边你该禀报什么就禀报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任何可能威胁到我的行动,任何可能暴露我存在的举动,你都要第一时间阻止,第一时间报我,不要有丝毫隐瞒。

“是,属下明白。”澹台战恭敬地道。

夏无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澹台战:“另外,这里面有我对迷惑之术的一些见解,以及应对类似破妄符这类破解手段的方法,你既然对符箓有研究,就好好看看,下次若再遇到类似情况或许能提前察觉。

澹台战接过玉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主人居然在帮他?

不,不是帮他,是在让他的控制更加稳固,让他再也无法生出反抗之心,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驯服”。

他苦笑一声,将玉简小心收好:“属下多谢主人。”

夏无恙不再看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书房的黑暗中,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澹台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坐回书案后。

然后,苦笑一声,将那封信丢进了炭火之中。

一缕青烟升起,那封信化作灰烬。

他不需要了,再也不需要了。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一如往常一般。

十月的深夜,漫长而寂静。

而禁军大将军府书房中的这一幕,不过是夏无恙漫长复仇之路上,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插曲。

就算澹台战真的发出了这封信,夏无恙也有很多种办法能够将其拦截过来,让其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即使被夏皇得到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和掌握的势力,也能够轻松解决,让夏皇以为是有人陷害,而不是真实的。

而且以夏无恙如今的实力,又怎么可能畏惧一个被他一点点必入绝境的夏皇。

十月的白玉京,初冬的寒意已经深到了骨子里。

连续数日的阴沉过后,天空终于放晴,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湛蓝,一如目前白玉京的局势。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斜斜地洒在皇城连绵的殿宇上,在朱红的宫墙与金黄的琉璃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依旧带不来丝毫暖意。

风从北方长驱直入,比前些日子更加凛冽,呼啸着掠过宫墙殿脊,卷起满地的枯叶与尘埃,拍打在朱红的门窗上。

太液池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只有一层薄冰在上面覆盖着,看起来有些惨白。

然而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不过如今几乎所有的暗流,已经无法给夏无恙带来威胁。

文华殿,练功室。

夜明珠恒定柔和的光辉,将室内每一寸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千年寒玉蒲团上,夏无恙盘膝端坐,双目微闔,他已经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做了很多事情。

首先他仔细研究了那本从澹台战处得来的灵符秘录残卷,尤其是其中记载的破妄符的原理,乃是重点研究的。

那道符之所以能破解惑魂术,是因为它以特殊的方式,在识海中制造出一道短暂的与施术者精神烙印频率相反的震荡波,利用共振的原理将烙印震碎。

明白了原理,改良惑魂术便有了方向,对他的启发还是很大的。

他以自己三灵炼神真君的六百多点精神力量,在识海中反复推演试验,最终找到了一种方法,那就是在惑魂术的烙印中融入一丝生生不息天赋的意韵。

生生不息本就是一种关于持续与循环的力量,刚好能够应对破妄符的很多效果。

将它融入惑魂术的烙印后,那道烙印便不再是静止的固定的,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时刻调整自身的频率。

这样一来即便有类似破妄符的震荡波试图共振,也会因为烙印频率的持续变化而无法精准匹配,破解难度何止提升了十倍,尤其是在实力差距比较大的情况下。

或许可以称之为生生惑魂术,乃是惑魂术的改良版了。

然后他开始巡访那些被他用惑魂术控制的重要人物,兵部尚书江明渊,掌管大夏军需调配和边防粮草等,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夏无恙无声无息地潜入他的书房,以天子的身份在他批阅奏折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明渊回过头,看到那张平凡无奇的中年面容,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即又恢复正常,整个过程不过三息而已。

而他识海中的惑魂术烙印,已经被替换成了更加稳固的改良以后的生生惑魂术,威能也得到了加强。

神捕门总捕头孙无妄,此刻正在天眼阁中对着一堆卷宗皱眉沉思,脸上满是踌躇之色。

夏无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同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无妄回头,那双被誉为天眼的眸子微微眯起,随即垂首,恭顺地接受了主人的“升级”,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黑苗族大祭司乜山苍,此刻正在城西那处隐秘据点中,随时准备接受夏无恙的命令。

夏无恙出现的时候,他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与几只本命蛊进行着某种精神沟通。

感应到主人的气息,他立刻睁开眼,那双被白翳覆盖的眼睛中,闪过深深的敬畏与臣服,没有丝毫的反抗之色。

还有禁军大将军澹台战,虽然刚刚被重新控制,但夏无恙依旧顺路去看了一眼,在他识海中同样留下了一枚改良以后的生生惑魂术的烙印。

做完这一切,把所有被他通过惑魂术控制的人加固了一遍,夏无恙才回到文华殿练功室,开始闭关消化这段时间的收获。

他还加强了预警机制,现在每一个被施加了生生惑魂术的人,只要试图接触任何可能破解控制的东西,比如类似破妄符的灵符,比如某个擅长精神秘术的强者......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从而做出应对。

那股感知会通过烙印中融入的生生不息意的,直接传递到他的识海,即使相隔很远。

就算真的有人能够再次破解控制,他也能立刻察觉,立刻行动,绝不给对方任何告密或背叛的机会。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夏无恙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接下来该继续修行了,千年血参已经被乜爸带到白玉京,成为他的战利品,再好好巩固一番,或许就能够服用千年血参了。

就在夏无恙在文华殿深处闭关修行的同时,白玉京东城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踏入这座大夏最繁华的帝都,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天下最繁华的城池。

柳亦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外罩一件同样破旧的灰褐色斗篷,用一块同色的布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那眸子清冷如雪,不带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地扫视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丝毫的感情。

从南疆十万大山到白玉京,她走了不少时间。

这段时间她穿越了无数山川河流,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甚至不乏危险。

有时在山野中露宿,有时在村镇中借宿,有时与商队同行,有时独自赶路......她的脚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她的脸上添了几道细小的风霜痕迹,但她那双眼睛依旧如同高山之巅的积雪,晶莹剔透,却也寒气逼人。

此刻站在白玉京东城门前,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宽阔的护城河、以及城门上来往穿梭的禁军士兵,她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也是自从姐姐柳亦雨离开以后稍有的波动。

这就是白玉京,姐姐口中那座繁华如梦的帝都。

姐姐年轻的时候,曾在这里生活过多年。

在太子府中,作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威风凛凛,风光无限,甚至跟太子还有很多花前月下。

姐姐给她讲过很多关于白玉京的故事,有太液池的荷花,有御花园的牡丹,有朱雀大街的车水马龙,有白龙河的桨声灯影.......

关于白玉京的很多故事,都是姐姐在听雨崖无数个寂寞的夜晚,讲给她听的。

讲的时候姐姐的眼神会变得温柔而悠远,仿佛透过那简陋的竹屋,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看到了那座她再也回不去的城。

可如今姐姐已经不在了,而她带着姐姐的遗愿,来到了这座繁华如梦的城市。

柳亦雪随着人流缓缓走入城中,一入城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酒楼、茶肆,各色招牌琳琅满目,招幌迎风招展,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繁华。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衣着华贵的富商,有身佩刀剑的江湖客,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有坐着青帷小车的贵妇......各色人等,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不断地朝着鼻子里钻了过来,酒楼的饭菜香,茶肆的茶香,街边小吃的油香,混杂着马粪的腥臭、脂粉的甜香,以及某种只有大城市才有的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气息,就这样铺天盖地而来。

柳亦雪静静地走在人群中,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另类。

她习惯了十万大山的寂静与清冷,习惯了只有姐姐和鸟兽虫鱼陪伴的日子,这座繁华喧嚣的城市,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与疏离,有种逃离这里的冲动。

但她没有离开,她按照姐姐生前告诉她的路线,穿过几条街道,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名叫归雁居。

姐姐说那是当年太子府一个退役的老侍卫开的,专门收留那些与太子府有旧的人,乃是可以信任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陈设简陋却干净,没有任何异味。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打着瞌睡,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柳亦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陈旧的褪了色的香囊,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者的目光落在那枚香囊上,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那香囊虽然陈旧,但上面绣着的图案很熟悉,那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下方绣着一个小小的“柳”字,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柳姑娘的?”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柳亦雪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如雪:“家姐柳亦雨,当年太子府的侍卫,她让我来的。”

老者的眼眶瞬间红了,差点流下泪水。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枚香囊,仔细端详了许久,才颤声道:“柳姑娘,她......她还好吗?”

柳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家姐......不久前过世了。”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555.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