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感觉到,东宫的氛围,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这些被他视为工具与背景板的美人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伺候的也更好了。
他站在文华殿的窗前,望着庭院中那些因为月例补足,心情好转而重新有了笑颜,三三两两散步赏景的美人们,眼神深邃。
“无心插柳柳成荫么......倒也有趣。”他低声自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金砖换胭脂,看似荒唐败家,却意外地在这冰冷的深宫与汹涌的美人潮中,为他赢得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人心,尤其是这些人还是他的枕边人,又有什么可惜的。
这笔买卖,半点儿也不亏。
至少这场关于废太子的宏大戏码,演得越发情真意切,连配角们都开始入戏了。
而这,对于他最终的目标而言,或许并非坏事,也能够让他更好地执行自己的计划。
九月的白玉京,秋意已深得刻骨了。
连绵的阴云终于被一场骤然而至的北风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后高远却冷漠的湛蓝天穹。
阳光得以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却失去了夏日的炽烈与暖意,只剩下一片苍白刺目的,带着金属般冷硬质感的光辉。
这光辉将皇城连绵的殿宇照得轮廓分明,纤毫毕现,却也暴露了更多朱漆剥落,彩绘褪色的衰败细节。
风,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虽然只是暂时的。
它不再是夏末秋初那种带着粘腻潮湿的微风,而是真正属于北方的,干燥、锋利、呼啸着掠过宫墙殿脊的寒流,比起之前锋锐了太多。
它卷起御道上积存的尘土与枯叶,打着旋儿,拍打在了紧闭的门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无数细小的冰粒在击打。
太液池干涸的泥床被风吹起了阵阵扬尘,更添了几分荒凉。
宫墙根下,几丛耐寒的野草也被吹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着。
东宫的文华殿,在这肃杀的秋景与凛冽的寒风中,却仿佛成了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兀自维持着某种脆弱温热的孤岛。
自从老太子夏无恙上演了那出变卖家当补月例的戏码后,这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美人们的怨气平息了,代之以一种混杂着感激、无奈与认命的平静,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同舟共济的意味,显然对这个老太子有些归心了。
而外界的嘲讽与哄笑,在达到了一个高峰后,也渐渐淡去了,变成了茶余饭后偶尔提及的一桩老糊涂荒唐事,无人再深究。
不过变卖那批器物所得银钱虽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近千美人的日常用度是个无底洞,尤其是在夏无恙不愿意暴露很多东西的情况下。
内务府削减后的份例杯水车薪,夏无恙又不可能变卖随身空间中的宝物引人怀疑,那样做的话肯定影响他的计划,也不利于他的修行。
东宫的财政,实际上再次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仿佛随时都要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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