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之中,暗潮从未停歇,乱事一直不断。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距离爆发越来越近。
今年白玉京的盛夏,闷热得令人窒息,远远地胜过了往年。
太液池的荷花已开到了尾声,粉白的花瓣边缘卷起了焦黄的枯边,在粘稠的空气中无力地垂着,就像是奄奄一息的老者。
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嘶喊出来,尽情地宣泄着。
宫巷的青石板被烈日烤得滚烫,隔着厚厚的官靴都能感到那股灼人的热气,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乾清宫的养心殿内,冰山在角落里缓缓融化,散发出的凉意却驱不散夏皇心头的烦躁,反而让他越发烦躁。
他坐在龙案前,手中捏着一份从北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足见主人的心情。
战报是禁军副大将赵瑞亲笔所写,字迹潦草,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担心。
“臣赵瑞顿首:北漠铁骑连于城外叫骂挑衅,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臣谨遵之前陛下稳守铁壁城之旨,严令各部不得出城应战,然军中将士愤懑日增,粮草补给已延误多日,恐再拖延,军心有变,还望………………”
“啪!”
战报被狠狠摔在案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夏皇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见其胸中的怒火。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在烈日下纹丝不动的老槐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随时有可能爆发。
稳守?
龟缩?
他派二十万禁军北上大漠,是要扬大夏的国威,是要擒拿真凶,是要为出事的皇子皇女,为受辱的皇后报仇雪恨,尤其是为死去的大乳母报仇雪恨。
不是要他们像乌龟一样缩在城里,任凭北漠蛮子在城外叫骂,看他们的笑话。
可赵瑞说得也没错,铁壁城乃北境的门户,一旦有失,大批北漠铁骑将长驱直入,那时候就不是小股袭扰了。
赵瑞离京前澹台战再三叮嘱以守为攻,他当时也是点了头的,同意了这个计划。
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南疆那边也有军报送来。”
夏皇猛地回头:“说!”
太监战战兢兢地展开另一份战报:“镇南王奏报,南蛮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我军推进缓慢,再加上王爷受伤,且军中疫病蔓延,药材短缺,镇南王府资源也不够,伤亡已逾数千,王爷请求朝廷速拨药材粮草,并暂缓攻势,以
待后援。”
“暂缓攻势?朕让他踏平南蛮,他倒跟朕说要暂缓,镇南王府富可敌国人尽皆知,他居然说资源不够。”夏皇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一把夺过战报,越看脸色越青,越看怒火越盛。
镇南王在奏报中详细列举了南疆作战的艰难,毒瘴遍地、蛇虫肆虐、地形复杂,蛮族神出鬼没......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无奈,甚至隐隐有若强行推进,恐全军覆没的警告,竟是有着威胁之意。
可夏皇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让他不能自己。
北境龟缩,南疆也龟缩,他堂堂大夏皇帝,发兵几十万,结果南北两线全都成了笑话,全都裹足不前。
“废物!都是废物!”
夏皇狠狠将战报摔在地上,双目赤红:“朕要的是捷报,是北漠王庭的血,是南蛮百族的头,不是这些推诿搪塞的废话,更不是做什么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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