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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求上得中(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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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上。

礼部左侍郎焦芳拿着一份名册。

名册上有三个名字,是礼部核定的太子的人选。

东宫选妃这等朝廷大事,按理说,应该由礼部尚书张升亲自操办。

可张升年龄大了,近日身体每...

杨慎搁下笔,指尖还沾着一点墨迹,见二人羞得连耳垂都泛起薄红,反倒笑了:“这叫胸衣,不是你们如今穿的窄袖宽袍底下那件贴身小衣的改良版——收腰显形,不勒不闷,还能托衬身形。”

白灵儿攥着图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细若游丝:“可……可这布片怎么只包前头?后头、后头全是空的?”

齐静姝比她大胆些,咬着唇盯了半晌,忽而抬眼:“夫君莫不是在辽东瞧见胡女穿的皮兜子?听说草原上女子骑马,胸前束得紧,不然颠簸起来疼得厉害。”

杨慎点头:“正是。不过胡人用鞣制牛皮,硬邦邦硌得慌,我改用软缎加薄棉衬里,再嵌两根竹骨作撑,既柔韧又挺括。你们方才那身收腰襦裙,若配这个,肩线更平,腰线更收,颈项更修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脖颈,“不信?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青拎着药箱跨进门槛,青布裙裾沾着几星泥点,发髻微松,额角沁汗,显然是刚从医馆回来。她一眼瞥见石桌上摊开的图纸,又见白灵儿指尖发红、齐静姝耳根灼烫,登时了然,嘴角微扬:“哟,夫君一回家就画这个?莫非大漠风沙刮得心痒,连绸缎都按捺不住了?”

杨慎起身拱手:“夫人辛苦。这可不是风沙刮的,是火器淬火刮出来的——煤烧不净,硫气伤肺,炼钢不成反中毒;人穿衣亦同理,旧式亵衣裹得紧,勒出印子不说,夏日闷汗生疹,冬日夹层藏污纳垢。我琢磨着,既要合体,又要透气,还得利索,才画了这张图。”

柳青将药箱放在廊下,挽袖净手,接过图纸细细端详,指尖顺着墨线描摹轮廓,忽道:“竹骨易断,不如换鲸须。辽东海商月初刚运来一批,柔韧如筋,削薄了比牛皮还轻。”她抬眼,“再加一道暗扣在背心,免得骑马颠簸时滑脱。”

白灵儿闻言眼睛一亮:“鲸须?我绣房里还有半匣子,原是预备给团扇柄镶边的!”

齐静姝已踮脚去取柜中绸料:“我存着三匹云锦,底子密,挑拣最薄的层裁,缝线用桑蚕丝捻的金缕——夫君说要透气,金线镂空绣云纹,既能承力,又透风。”

三人围在石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图纸上墨痕未干,新的朱砂批注已密密麻麻爬满边缘:柳青标出鲸须嵌入位置,白灵儿圈出绣纹疏密,齐静姝用银簪尖在纸背划出缝制次序。杨慎倚着柱子静静看着,晚风卷起廊角风铃,叮当一声,他忽然想起朱厚照蹲在火箭筒旁念叨“裂痕在第三道淬火纹”,那时自己只顾解公式,却忘了问一句——太子究竟怕什么裂?

怕火药炸膛?还是怕人心离析?

正思量间,来喜匆匆跑进来,喘着气道:“少爷!宫里萧敬公公来了,说陛下口谕,命您明日一早进宫,议太子妃人选——内阁递了新折子,辽东五镇总兵联名上书,请陛下允准‘五女同聘,择贤而立’,还附了各镇军屯产粮册、边关戍卒花名簿,说‘女以德为先,亦以实绩为证’……”

院中骤然安静。风铃声停了。

柳青放下图纸,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药香:“五女同聘?倒像把太子当考题——谁家女儿能管屯田、识粮秣、通军务,谁就坐得稳凤位?”

白灵儿轻轻抚平图纸皱褶:“辽东军屯近年增产三成,夏儒镇守广宁,沈传巡边开原,郑旺督运山海关……这三户人家的女儿,真能看懂粮册?”

齐静姝冷笑一声:“看懂粮册算什么?上月我铺子里有个辽东来的账房先生,拿着三张契纸找我核对,一张写‘黑豆换盐引’,一张写‘火药硝石抵军饷’,一张写‘铁匠铺入股分红’——字迹全出自同一人之手,可盖的印,一个在锦州卫,一个在宁远所,一个在前屯卫。”她顿了顿,“夫君,您说,若太子妃要学这些,该从哪本《女诫》里翻?”

杨慎没答。他望着檐角斜挂的半轮新月,想起弘治皇帝转身登车时,萧敬悄悄塞进他袖中的密笺——素绢上只有一行小楷:“辽东事急,五镇欲借婚仪结盟,恐生肘腋。慎之。”

原来不是选妃。

是分权。

是借少年天子的婚事,把边镇铁壁,锻成一把双刃剑。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来喜道:“备马。我要去趟李春府上。”

柳青抬眼:“李春?那个整日抱着火铳睡、裤裆烧出洞还嫌枪管不够烫的傻大个?”

“正是。”杨慎弯腰拾起图纸,指尖拂过白灵儿圈出的云纹,“他去年在蓟州练兵场试过新式马鞍,减震簧片用的就是鲸须。今晚得问他,那批鲸须,到底是谁押运进京的。”

白灵儿一怔:“夫君是疑……”

“疑什么?”杨慎将图纸叠好,揣进怀中,“疑李春背后站着谁?疑五镇为何突然同气连枝?疑皇后娘娘从礼部挑出的三位姑娘,为何恰好都是‘京营武官之女’,而非‘边镇勋贵之后’?”他笑了笑,“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有人把婚事当棋局,咱们就该把棋盘擦亮些,免得落子时,踩着别人埋的钉子。”

齐静姝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掌心朝上:“这是今日在绸缎庄收账时,一个伙计塞给我的。背面刻着‘宁远所’三字,正面却是个‘沈’字。”

柳青伸手接过,对着月光一照,铜牌边缘有细微锉痕:“新铸的。宁远所的铜牌,该是黄铜,这个泛青——掺了锡。”她抬头,“沈传在开原监铸火铳,锡矿归工部管,但去年辽东旱灾,工部拨的锡锭,一半运进了山海关,另一半……”

“进了李春的火器作坊。”杨慎接道。

三人目光相触,无需言语。

来喜站在廊下,大气不敢出——他记得三年前少爷第一次教夫人认字,柳青写错“仁”字,少爷笑着用朱砂在错处点了个圆圈,说“仁者爱人,圆融方正”。今日这枚铜牌上的圆圈,却是用刀锋刻出来的。

夜露渐重,杨慎牵马出院门时,白灵儿追上来,将一方素帕塞进他手里:“夫君路上擦汗。”

帕角绣着半朵忍冬花——那是辽东边境崖缝里最常见的野花,冬不死,春不争,缠着断墙枯木也能活。

杨慎策马奔向西市,蹄声敲碎青石板上的月影。

李春府邸在皇城根下,朱漆大门紧闭,门环锈迹斑斑,活像一具披着红漆的铁棺材。杨慎翻身下马,叩了三下门环,里头应声极快:“谁?”

“卖火药的。”

门“吱呀”裂开一条缝,露出半张糊满黑灰的脸——正是李春本人,左耳缺了一小块,右颊新添三道抓痕,粗布衣襟敞着,露出胸口一道蜈蚣似的陈年刀疤。他盯着杨慎看了足足十息,忽然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嵌着半粒粟米:“我就知道你会来。那批鲸须,是我让水师营的人截的货——他们运的是贡品,我扣的是军需。”

杨慎跨进门槛,反手关门:“沈传的锡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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