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黄浦镇。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艘不起眼的官船缓缓靠岸,船身吃水颇深。
码头上,闵廿四带着吴十三等一众水师头目早已等候多时。
船板搭上码头,朱厚照当先走了出来。
闵廿四立刻单膝跪地,身后众人齐刷刷跟着跪倒一片。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只是摆了摆手,脚步不停,示意他们起来。
闵廿四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在前引路,将一行人迎进了水师衙门。
这水师衙门,原本是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前些年倭寇闹得凶,这家人不堪其扰,举家跑了,宅子空了下来,后来闵廿四奉命在此筹建水师,便将这宅子征用了来。
朱厚照前脚刚在正堂坐下,后脚王守仁便匆匆赶到了。
王守仁一身青衫,额头上沁着细汗,显然是接到消息便一路疾行而来。
“殿下匆忙驾临松江,不知所为何事?”
朱厚照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宁王反了!”
王守仁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宁王的小动作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可谓世人皆知。
但是如今真的发生了,还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朱厚照继续说道:“本宫本应亲自带兵去干他!但本宫必须即刻回京,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王守仁定了定神,问道:“殿下准备怎么做?”
“武德营交给你。”
朱厚照看着王守仁的眼睛,郑重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话的分量,王守仁心里掂得清楚。
武德营是太子从三大营里抽调精锐组建的亲兵,每日亲子操练,是大明眼下最能打的一支兵马。
朱厚照转向闵廿四,吩咐道:“闵指挥,你将轮船准备出来,即刻送本宫回京。”
旁边的杨慎开口补充道:“走海路!”
闵廿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抱拳道:“殿下,辽阳侯,为何不走运河?海上有风浪,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慎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运河不安全!宁王既然敢反,沿运河诸卫所,未必都可靠,殿下急着回京,没有时间跟叛贼一路周旋,走海路最快。”
闵廿四听完,然后说道:“既如此,臣亲自护送殿下回京!”
朱厚照却摆了摆手:“那倒不用,你留下,协助王守仁平叛。”
闵廿四一听急了,上前一步道:“殿下,这里有老二老三就够了!他二人随臣操练水师多年,战法烂熟于心,殿下此去京城,一路风高浪急,身边没人护送怎么行?”
朱厚照不以为然道:“本宫有锦衣卫护送。”
闵廿四赶忙道:“那也不行!海上行船不比陆地,风向水流千变万化,全靠经验吃饭,锦衣卫功夫再好,不会开船,遇上大浪照样抓瞎!臣这些人,风里来浪里去惯了,知道怎么应付,殿下若不让臣亲自护送,臣死也不放
心!”
朱厚照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
“那好吧,速去准备,即刻出发。”
闵廿四见太子答应了,心中一喜,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迟疑道:“殿下,天色已经不早了,海上夜航风险更大,不如先在衙门里歇一晚,明天一早......”
“本宫一刻也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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