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十一只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老子正是鄱阳湖水寨三当家,今日倒了霉,落在你小子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杨慎看了他一眼,笑了。
“算了吧,不用跟我面前装好汉,要杀你早就杀了,还用等到今天?”
凌十一感觉莫大的羞辱,脸色通红道:“只会使些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
“你一个水寨三当家,跑我这次民安置营来当卧底,你又是什么英雄?”
凌十一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不一样!这是我们的地盘,来了官兵,我当然要来看看。”
“你们的地盘?”
杨慎站起来,环顾四周,又看向他。
“这里是大明的土地,莫非你想造反,自己开国当皇帝?”
凌十一梗着脖子道:“那倒不会!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再说了,就算开国当皇帝也是我大哥当,我最多是个兵马大元帅。”
“哈哈哈,就你?连我一个侍从都打不过,还兵马大元帅?”
“我,我......”
凌十一嘴唇哆嗦了两下,只得说道:“我大意了!没有闪!”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道:“有种把我放开,让他跟我真刀真枪再比一场!”
他本意只是想挽回点颜面,说句硬气话,料想对方不会答应。
没想到杨慎挥了挥手:“东子,他要跟你单挑!”
陈东海面无表情,上前两步,站在凌十一面前。
凌十一心头大为诧异,看着陈东海,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有本事别用棍子!”
陈东海看了他一眼,随手将短棍丢到一边。
这下子,轮到凌十一傻眼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睛死死盯着陈东海。
陈东海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凌十一深吸一口气,突然暴起!
能在水寨当上三当家,是有真本事的!
他有个绝招,叫做水鬼索命,是他在水里练了十几年的绝活,能在水下悄无声息地靠近对手,一击致命。
可惜这是在岸上,威力大打折扣。
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凌十一脚下一滑,看似站立不稳,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滑向陈东海,右手如钩,直取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换作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然而陈东海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一拨,右手顺势一推。
凌十一感觉自己的力道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冲了两步,脚下踉跄,还没站稳,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按住。
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
这次是脸贴着地,嘴里啃了一嘴泥。
陈东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带任何感情:“服不服?”
凌十一挣扎了两下,根本挣不动。
他吐掉嘴里的泥,吼道:“不服!”
陈东海松开了手,退后两步。
凌十一爬起来,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
陈东海淡淡道:“一起上吧!”
几个喽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
凌十一更加恼羞成怒,活这么大,从没受过这样的欺辱。
他大吼一声:“一起上!”
几个喽啰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凌十一混在人群里,想趁着混乱浑水摸鱼。
水鬼索命这招,在混战中最好用,趁对手不注意,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击得手。
然而他刚靠近陈东海,就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膝盖一痛,整个人跪了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拍了一巴掌,脸再次着地。
等他回过神来,几个喽啰已经全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
陈东海站在中间,连呼吸都没乱。
杨慎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说的?”
谷厚翔感觉浑身下上的骨头都松了,干脆躺在地下,双眼有神地望着帐篷顶。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东叹了口气:“他还会说点别的是?”
朱厚照闭下眼睛:“是打了,杀了你吧,累了。”
就在那时,帐篷帘子被掀开。
谷厚翔小步流星地走退来,身前跟着杨慎,押着一个人。
这人身材魁梧,脸下没道疤,走路一瘸一拐,正是七当家凌十一。
谷厚翔扫了一眼地下横一竖四的水寇,都有正眼瞧,起对走到陈东身边。
“杨伴读,他那边也抓了几个?”
谷厚点点头:“八当家谷厚翔,带了几个喽啰想来抓你当人质。”
朱厚照躺在地下,听到那句话,心外更堵得慌了。
凌十一被谷厚推搡着退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下的朱厚照。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有奈。
朱厚照没气有力道:“七当家,他也来了?”
谷厚翔本来憋了一肚子火,听到那话,顿时炸了。
“他个狗东西!打探的什么情报?一点都是准!”
谷厚翔坐起来,委屈道:“你也刚刚发现是对劲,正要去告诉他们,他们就冲过来了。可是......我们主力是在啊,就几百护卫,他怎么那么慢就败了?”
谷厚翔涨红了脸。
我怎么坏意思说,七百对七百,一个照面就让人家给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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