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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麦子熟了几千次,猫娘万岁第一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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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娘贵妇有些错愕。

她不敢相信,向来宠爱胡姬的刘恭,会如此直接地拒绝她。甚至,四周投来怀疑的目光,似乎是其他猫娘贵妇,觉得刘恭也许并不中意她。

“节帅当真不为我们做主?”

另一个...

殿中骤然一静。

连梁下悬着的法螺与铜铃,也似被这无声的威压扼住了喉,风过而无声。唯有那多男额前垂落的一缕白发,在斜射入窗的金光里微微颤动,像一截将断未断的琴弦。

白玛仰起脸,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刘恭的手指并未放下,仍稳稳地指向她额角——那对灰白光滑、弧度浑圆的牦牛角,并非生来如此,而是以骨胶与牦牛皮绳紧缚塑形,经年累月,角根已与颅骨筋膜长死,角面泛出玉石般的冷光。与格桑卓玛头顶那对盘曲如山峦、毛尖微卷的山羊角,判若云泥。

“通天河畔,达扎村。”刘恭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村中男女,生而具羊角,乃因世代饮通天河水,食青稞与酥油,血脉所凝,角形如羊,角纹如云,角尖朝天,为敬佛之相。你既出身此村,为何角不类人?”

白玛嘴唇微启,眼睫急颤,却只吐出两个字:“……我娘。”

“你娘?”刘恭眉峰一挑,侧首看向身旁僧人,“高僧,吐蕃律令,母系血裔,可改子嗣形貌?”

僧人合十垂目,嗓音低沉如诵经:“节帅明鉴。角形承自父母双方,若父系异族,或母孕时遭外力侵扰,或服药引变,确有异状。然达扎村地处高寒,百里无外族往来,亦无医者用药之习。若真有异,必为隐情。”

刘恭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白玛脸上。他忽然抬手,示意左右退开三步。两名亲兵迟疑一瞬,终是依令后撤。殿中空出一片肃杀的寂静,唯有白玛粗重的呼吸声,在佛龛金漆剥落的暗影里起伏。

“你娘是谁?”刘恭问。

白玛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却不落,只是倔强地悬在睫毛边缘:“……是我阿妈。”

“你阿妈,可是汉人?”

白玛身子一僵,手指倏然攥紧胡袍下摆,指节泛白。

刘恭却不再追问,只忽地起身,缓步走下御座阶前。靴底踏在石阶上,一声一声,如鼓点敲在人心深处。他停在白玛身前三步之处,俯视着她低垂的额角、绷紧的下颌、微微颤抖的肩线。

“你阿妈,是不是从长安来的?”

白玛猛地抬头。

那一瞬,她眼中惊惶溃散,竟露出一丝近乎悲怆的释然——仿佛等这句话,已等了十七年。

她张了张嘴,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初春冰裂时第一道细响。随即,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石地上,额头触地,发出闷钝一声响。不是叩首,是塌陷;不是臣服,是终于卸下背负半生的铁壳。

“……是。”她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青铜,“我阿妈……姓李,名唤清漪。贞元十九年,随鸿胪寺少卿崔琰出使吐蕃,为册封赞普之副使。归途遇雪崩,坠入通天河支流,被我阿爸所救……”

刘恭静立不动,面色无波,唯眸底幽光微沉,似寒潭吞月。

“后来呢?”

“后来……”白玛肩膀剧烈起伏,“崔少卿一行尽数罹难,唯我阿妈被裹入冰层之下,数日方苏。阿爸以为她是天降神女,藏于山腹洞窟,供养三年。待她腹中怀胎七月,方迎归村中……”

“所以,你生下来,便有羊角。”

“是……我生下来,就长着一对角。村中老人说,这是天神赐予的‘牦牛护命角’,能挡风雪、避狼群、镇邪祟……可没人夜里往我家门缝塞石头,说我娘是妖女,说我是孽种……阿爸病重那年,他们烧了我家草庐,我娘抱着我跳进通天河,游了整夜,才到小昭寺山门下……”

她说得极快,语无伦次,却字字如钉,砸在殿砖之上。

刘恭听着,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铜牌——非官印,非军符,乃是一枚旧日奉天军斥候所用的“燧火牌”,正面铸着一只衔枝凤凰,背面阴刻“贞元廿二年·沙州都督府造”。

他将铜牌递到白玛眼前。

“你娘,可曾提过此物?”

白玛怔住,瞳孔骤缩。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尖尚未触到铜牌,泪水已大颗滚落,砸在牌面凤凰衔着的梧桐枝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她临终前,用血在我掌心画过这凤凰……说若有一日……有人持此牌来寻……便是……便是……”

话未尽,她喉头哽咽,再难成声。

刘恭收手,铜牌复归腰间。他转身踱回御座,却未坐下,只扶着金漆扶手,静静望着殿外——远处布达拉宫红白相间的宫墙,在高原澄澈蓝天下,如一道凝固的火焰。

“贞元十九年,崔琰使团覆灭,朝廷讳莫如深,仅称‘雪暴失道,全军殉国’。”刘恭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刃,“然本帅查过沙州驿传残档:崔琰离京前,曾密奏圣人,言吐蕃贡宁赞普之弟——即今已战殁的达玛王子,私遣粟特商队,持伪制《大唐西域图》,欲诱河西诸州刺史献城。崔琰欲揭其谋,反被贡宁授意逻些权臣,于返程设伏……”

白玛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刘恭目光扫来,不带温度:“你娘清漪,原是鸿胪寺译语博士,通梵、突厥、粟特三语,更擅星历推演。崔琰倚为臂膀,故将密档托付于她。她坠河未死,却知自己若返长安,必遭灭口。遂毁文书,焚印信,以血为墨,在你襁褓内衬绣下七颗星斗——对应通天河畔七处古观星台方位,亦是当年吐蕃密谍联络之所。”

白玛呆若木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教你识字,用的是《千字文》残卷——夹在佛经页脚,墨迹被酥油浸染,旁人只当是污渍。”刘恭顿了顿,“她教你辨星,指着夜空说:‘那七颗最亮的,叫‘天枢’、‘天璇’……不是北斗,是你爹娘埋骨之处。’”

白玛忽然发出一声幼兽濒死般的哀鸣,整个人蜷缩下去,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抽动,却始终未哭出声。

殿中众人屏息如死。连忽兰也收了尾巴,蹲坐在地,歪头望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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