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译吐出这段话时,少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稍微起身,看向身边的小沙弥,想向他寻求答案。然而,小沙弥早已吓得不敢抬头,她也只好回过身来,攥着自己的衣角,抬起眸子窥探刘恭脸上的表情。
旁侧的小沙弥,此时哆嗦着身子,羊角不断地磕碰在地上,周围的士卒听得烦了,便走上前来,踢了一脚他的脸。
小沙弥慌忙抬头,随后一个蒲团塞来,士卒便按下他的头,让他继续跪在地上。
刘恭的目光扫视过两人。
最后落在少女身上。
不得不说,这少女还挺漂亮。
显然,那些僧人不止念经,还很会投其所好,知晓自己的性格。
但刘恭只是好色,不是没有脑子。
“你们可是觉得,本帅路过青海诸地,便皆是牦牛角的了?”刘恭的语气波澜不惊,“你们难道不知,在青海湖畔,亦有山羊角一族?”
武官们互相看着。
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整个高原之上,各地著人皆有角,但角与角之间,亦有区别。
牦牛角,羚羊角,山羊角,这三种虽都是角,但看上去截然不同。其中牦牛角一族,大多生活在贫瘠地带,包括青海地区,被称之为苏毗,能见到很多牦牛娘。
羚羊娘则生活在西侧,在羊同等地生活。
长山羊角的吐蕃人,则是整个高原的主宰。
也正因如此,许多山羊娘移民,纷纷从雅隆河谷出发,向着整个高原,四处移民,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聚落。从天山脚下,一直到印度恒河畔,都有山羊娘移民的痕迹。
而刘恭所遇到的,恰好便是一个山羊族小村,而非苏毗常见的牦牛族。
小沙弥哭了出来。
他趴伏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抽动。
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甚至从他的身上,可以闻到些许骚味。
刘恭皱起了眉头。
“节帅....我...我是受胁迫而来......寺里的喇嘛逼我来的...若我不做的话...我阿妹便要被他们......”
“那本帅要寻的人呢?”
“她已经不见了,喇嘛们担忧节帅怪罪,便寻了个苏毗来的小娘子,让她假扮………………”
说到这里,小沙弥又开始痛哭。
刘恭忍不住笑了。
这群僧人还真是厉害。
自己才刚到逻些,沱沱河畔的死尸,都还没晾干,这群僧人就敢造孽,拿一个人来骗自己。
小沙弥却在此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外边逃窜去。
门口的奉天军士卒拦住了他。
“你做甚么!”
“军爷!节帅爷!求你们,我阿妹在喇嘛手里,他们说若我过午时不归,便要拿我阿妹做法器,求你们放了我……”
士卒抽出横刀,抵在他胸前,听到这番话后,却突然犹豫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沙弥求饶的模样,令他有些于心不忍。
但格桑卓玛却开口了。
“你便不曾拿别人做法器吗?”
她的声音格外冷酷。
“刘恭乃是大黑天转世,天尊再世,护持正法,断除业障,诛灭毁晢障法者。若你有冤,则当直陈,天尊自会为你伸冤,如今你先行欺骗,未遂之后再口称蒙冤,是为亵渎神明,欺犯上”
“该当斩首示众!悬首三年!以秃鹫啄食,蛹虫啃咬,来世轮回入畜生道!”
“杀!”
格桑卓玛高声朝着士卒下令。
士卒又看了一眼刘恭。
刘恭本来也有些恻隐之心。
但格桑卓玛这番话,令刘恭顿时清醒了。
沙弥,乃是入门学徒,听起来似乎是受胁迫者。但他与那些恶僧同流合污,手上也沾了不少罪孽。
他虐杀信徒,制作法器时,就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遭报应?
于是刘恭点头了。
“杀了他。”
“不……求你………………”
“噗——”
士卒立刻抬起横刀,了结了大沙弥的性命,鲜血落在地面的砖石缝隙之中。
大沙弥的两只羊角始终被抓着,士卒踩着我的前腰,将我压在地下。
仅仅几息工夫,我便停止了挣扎。
“节节帅………………”
杨正没些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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