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在一片小山谷中。
十几座半地穴屋,便是村落中的所有建筑。即使是最大的一个,也不过屋顶上的稻草稍多些。
整个村落的所有房屋,都分布在山谷的边缘,一块小小的台地上。村中仅有的几十村民,都站在村子的外围,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些外来者,小羊人抓着母亲的衣角,幼小的羊角尚未长开,看起来还是圆圆的。
刘恭策马进村,扫视了一眼后,立刻朝着身旁号手下令。很快,士卒们进入村落,点起营火开始做饭。
碎叶半人马娘松开革带,下到溪边玩闹,过了一会儿才打水上来。
很快,饭香开始飘散。
士卒们风餐露宿,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歇脚的地方。
虽说只有十几间屋子,根本挤不进那么多人。但这片台地,显然也比随便找来的要好。村民们在这里安家,绝对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刘恭勒着马,看向自己身边。
“尹伏恩,宋熙,你们麾下士卒,现在如何了?”刘恭朝着他们问道。
“还算不错。”
宋熙拍了拍胸脯。
他麾下的士卒,大多是烧炭工出身。
平日工作便是四处爬山,到天山里去烧炭。青藏高原虽大,但对他来说,还算比较能适应,甚至环境还稍微好了些,没有天山中的狂风暴雨。
尹伏恩就不同了。
他有些摇头。
“节帅,我部多为西人,不比碎叶伊丽等地,能拖着不掉队,已是不易了。’
“辛苦你了。”刘恭也向着他点头。
进军高原,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难。能够坚持下来,没有发生哗变,也没发生逃离,这样的士卒,已经足够对得起刘恭了。
而在村落里边,犬娘架起铁锅,从碎叶半人马娘手里,抢过了水桶,然后开始煮起了牦牛肉。
但一旁的奉天军士卒开始挣扎了。
“焯水,要焯水......”
“什么是焯水?”
“呃啊!”
犬娘歪了歪头,并没有理解。
不一会儿,灶间炊烟四起。青稞面配着牦牛肉,还有些酥酪茶,里边加了粟米和肉干,如汤水一般,分给了每一个士卒。
牦牛肉炖得又腥又硬,士卒骂声连连,难得地和犬娘吵架。
但他们还是吃下去了。
刘恭坐在道旁,手里端着酥酪茶,轻轻地抿着。咸乳里泡着碎干肉,还有些小米,虽然看起来古怪,但在高原之上,能来上这么一顿,也算相当丰盛的佳肴了。
只能说,在刘恭的宠爱下,奉天军已经快养成少爷兵了。
高昌城里的廉价羊肉,香料往来,再配上汉人厨子的手艺,已经把他们嘴养刁了,能吃出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这是个坏事啊。
同样是丘八。
中原兵可不管吃的是什么肉。
想到这儿,刘恭又抿了一口乳茶。
还是让士卒吃些好的吧,能晓得什么好,什么不好,也算是一件好事。
年轻的犬娘们做完饭,三五成群地坐下,朝着奉天军中指指点点,似乎在看谁年轻,又有谁长得好看,大概是准备趁着休息,在夜里偷偷来开一把。
士卒们歪七竖八,而那些有力气的,见到犬娘时,却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夜里的事归夜里。
这午饭做的确实是难吃。
刘恭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着休整的时辰。
按照这样子,在此地扎营下来,起码是两三天不用动了。在这期间,刘恭得好好盘算一下,如何获取些补给,免得之后手头紧张。
一顶翻沿凉帽,蓦地出现在刘恭眼前。
忽兰不知何时出现了。
“节帅。”
她俯着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刘恭的眸子,身后犬尾还在摇晃着。
阿古眯起了眼睛,橘色猫尾微微炸毛,头上也变成了飞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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