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城中,格外热闹。骆驼载着焉耆银,一只接一只地穿过城门,士卒们散落在城中,四处搬运辎重,引导碎叶半人马娘,让这些可爱的小马干活,不时给她们奖励一点零嘴。
轮休的士卒们寻着乐子,笑嘻嘻地揽着猫娘,带到掖里客舍去快活。而那些承值的士卒,每逢见到轮休的,便要啐上一口。
忽兰饶有兴致地看着。
军旅来来往往,看得她格外兴奋。
接到军吏征召时,她正在张堡城中,卖了不少羊。
毕竟,越来越多的部族青年,都跑到矿场去打工了,加之张堡一带,迁入些许汉民,开垦田地耕种,他们也学着偷偷种地,因此放牧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而如今,刘恭下了征召,忽兰也不曾多想,便立刻带着部众,到了高昌城里,响应刘恭的征召。
几个奉天士卒推车路过。
“呕,我不要吃狸奴的袜子。”
“这是节帅的命令。’
“你说,可是节帅有这怪癖,每晚总要舔猫娘的袜子。”
奉天军士卒纷纷哄笑。
毕竟大家都发现。
节帅军法严明,每一个开他黄腔的人,都会被挂起来示众。但示众以后,人们总会问他为什么被挂起来。
于是笑话就这样传开了。
刘恭得知此事以后,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下令诸武官,让他们暂停此类惩罚,免得自己名声继续受损。
以至于现在,因为讲黄段子被挂,已经成了绝版荣誉。
旁边军吏笑完也喝斥了一声。
“你们可都听着,狸奴袜乃是浆水菜,酸菜,你们碎叶人吃不惯,但节帅可是河西来的。此物吃了,尤其利身,不易得病,不可随意抛弃。’
士卒们没有理会。
奉天军中,古怪的条例不少。
但刘恭发足了军饷,因此他们也不计较,只当刘恭是确实喜欢吃袜子。
“汉人真奇怪,酸菜也不爱吃。”
一旁的箭筒士说道。
忽兰有些羡慕。
草原之上,只要能入嘴的,便都是稀缺品。以往在金山之北,逐水草游牧时,每年皆有人冻死饿死,能有一口吃的,便算是天赐了。
也只有今年,给汉人做工以后,忽兰的部落之中,才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虽说没吃得很饱,但也没有饿死人。
汉人还是太富裕了。
富裕到连食物都不知道珍惜。
正当她这样想着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军吏,见到忽兰之后,立刻骑着马向她走来。
来到忽兰面前,他立刻端起木牍,核对一下之后才开口。
“你便是忽兰汗?”
“正是。”
忽兰一手扶胸,抖了抖犬耳。
“捎带你族部众,去校场登记造册,如有生乱,当以军法处置。汉胡有别,胡兵更重,请箭筒士知会兵丁,军法无情,莫要触犯。”
“那我呢?”忽兰有些好奇。
箭筒士去告诉部众。
那要她这个头人做什么?
军吏也立刻给出了回答。
“请忽兰汗入节帅府,节帅有话要同忽兰汗讲。”
说完,军吏侧身,示意忽兰跟上。忽兰也没有多虑,立刻跟着军吏,向着节帅府走去。
上次她与刘恭见面,还是在过年时。
忽兰有一种执念。
她认为,既然刘恭是自己的主人。
那么自己理应进贡。
因此她特地带了几十头羊,来到了高昌城里,作为进献给刘恭的礼物。
这一次前来,忽兰便更加雀跃。
她觉得自己有用了。
于是她跟在军吏身后,快步骑行到节帅府前,随后扔下缰绳,步入到了节帅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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