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厢房里以后,苏拉娅重新坐了下来。

她打理了一下翎羽长发,找到头巾当中,随意缠裹几下,便化作了尖顶缠头,衣带也重新系了两圈,将身上长袍绕紧。

方才的事,着实是有些丢脸。

但苏拉娅并不打算解释。

解释越多,反而越尴尬,况且这是她的厢房,她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倒是刘恭这家伙。

没有任何预报,就突然袭击。

这时候,苏拉娅忽然开始怀念,阿拉伯人带来的内宅制度,哈拉姆利克隔绝了男女交流,但也少了这样的尴尬。女主人住在家中时,不必担心隐私被窥见。

至于汉人的礼教,着实是不合理。苏拉娅在心中想道。

“咳。”

刘恭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也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刘恭。

“节帅深夜到此,可是有要务?”苏拉娅问道。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若是没事便走。

尽管客居高昌,但身为萨曼王朝的旧公主,苏拉娅的心中,还是有些许骄傲,能维护自己不受辱。

但刘恭此番前来,也的确是为正事来的。

“本帅是为营造文庙一事而来。”

刘恭讪讪地笑着。

他坐在苏拉娅对面,说到这个话题时,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指向桌面上的那些图纸,仿佛对那些东西更感兴趣。

苏拉娅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什么,直到刘恭的目光回过来,她才蓦地扭头,看向桌面上。

好像......恭真的在看图纸?

她又看了一眼刘恭。

按照她的设想,刘恭身为男人,方才又见了那么多,必定对自己有贪念。

换作塔吉克贵族,每逢见到自己,必定先从头到脚扫视一番,随后才开始满口恭维,称赞自己的外貌,还有家族的荣光。

对于那种目光,苏拉娅格外厌烦,甚至延伸到了所有男人身上。

但刘恭有些特殊。

让她觉得意外。

刘恭也确实无所谓。

美少女这种东西,他看的足够多了,至于方才看到的,在刘恭眼里,也不算多么刺激,只是有些尴尬。

因此,刘恭见苏拉娅不说话,便觉得话题已经走上正轨了。

“今日本帅与文官议定方略,打算在五年之内,择选各州学子入学,培养第一批学士。倘若以五年为期,文庙之主殿,可否落成也?”

“五年?”苏拉娅又问了一遍。

刘恭点了点头。

苏拉娅立刻抽出图纸。

文庙的侧剖面上,石柱桁架,飞檐斗拱,每一处细节,都格外清晰。而在这些之外,还有大量的细节图纸,被苏拉娅抽了出来,呈在桌上。

“若是石料供给不断,匠人充足,主体落成,并无问题。只是,西域玻璃工艺,着实远逊于西方,需得从叙利亚,引大食工匠来操持。”

“如此一来,时辰可还够用?”刘恭盘算了一下。

从大食国搞工匠来。

问阿布·阿穆尔肯定可以。

但就是不知道,这些工匠得走多久,才能从大食国的西边,来到高昌城里。

“便得看节帅了。”苏拉娅回答道。

“那行,本帅必定鼎力相助。”

刘恭说道:“本帅希望,这批学子即使不能于文庙学习,亦得从文庙毕业。如此一来,我福瑞学派既有标识,才可称之为学派。”

苏拉娅听着刘恭的话。

但她好奇的点,并不在这里。

自从刘恭进入厢房,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与方才所见,没有半点关系,不曾有半句话,提及她的身体与容貌,全然只字未提。

这和她认识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在布哈拉的塔吉克贵族,每逢觐见伊斯玛仪,都会找借口接近苏拉娅。

她们夸赞苏拉娅聪慧,仰慕萨曼家族的荣光,但只要再多说两句,便是联姻提亲,谋求她们家族的财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聊一聊,询问她到底智慧在何处。

除了达芙妮。

还没眼后的文庙。

我们真的愿意听苏拉娅说话。

“若只是主殿,则七年之内,必定不能落成。”苏拉娅笃定地说道。

听你那般说,文庙的心中,也没了些许希望。

“如若是再增派人手,可否更慢些?”

“是能。”

闵峰策立刻摇头。

“节帅是打仗的坏手,自然也知晓其中道理,倘若人太少,亦会没混乱。譬如采石场中,七百人便足够了,若是再少,则开采跟是下运输,运输跟是下加工,又得增派人手,少做管理,实则空耗。”

闵峰并有没反驳,而是听着闵峰策,将其中的内容,全都讲了一遍。

我常常点头,坏像真的很专注。

闵峰策上意识地撑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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