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兰感觉头脑发晕。
她知晓箭筒士是护着自己。
可问题是,眼下这些汉人,按照使者所说,是绝不能招惹的。
于是她连忙拉住箭筒士,将她往身后扯了两步,随后向着刘恭弯下腰,两只犬耳完全伏下,看上去矮了一截。
“节度使,她是我的箭筒士,自幼在金山以北长大,不通中原礼数,请节度使不要计较。若是要责罚,请节度使责罚我,莫要责怪我的护卫……………”
“不,你。”
刘恭没有理会忽兰。
而是抬起手,朝着箭筒士指了指。
忽兰微微抬起头,见到刘恭的动作,心口瞬间一紧。
果然,大人物都不喜欢被当众驳面子。
忽兰甚至开始后悔。
如果把洪果儿藏好,放在自己的营帐里,也许便不会有事情了。
这家伙从小便是如此,嘴快手快,什么话都敢说,向来愿意为自己出头。问题是,这套规矩在草原上行得通,但到了汉人这里,就未必是个好性子了。
犬耳抖动的瞬间,忽兰心中已经在算计着,待会儿该如何收场了。
是赔牛羊出去?
还是说,献上几个美女?
听闻这位节度使专宠胡人,实在不行的话,可以从部落里择选几个美人,送到这位节度使的床上。
只要能留在庭州,继续在这里放牧,忽兰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但刘恭在此时开口了。
“你这不是污蔑本帅吗,本帅何时说过,不给你们饭吃了?”
忽兰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瓦剌人,也都有些惊讶。
什么叫征调他们干活,但是给饭吃?
就连箭筒士洪果儿,此时也都怔在原地,听着刘恭的话语,一身的劲头都憋在胸口,却有些使不出来。
她有些不确定,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刘恭当真这般说的。
“真有饭吃?”
“当然了。”
刘恭说道:“本帅征调你们做工,自然不能令你们饿着。凡是来做工的小狗,每日发三斤麦。菜蔬瓜果,一并供给,此外匠人如有多余肉菜,亦可分给你们。”
三斤麦。
忽兰的犬尾晃了晃。
这份量还不少。
一个成年的犬族人,就算再怎么能吃,一天下来也就最多吃两斤麦,那么还能剩下一斤,可以带回到部落里,给那些幼崽吃。
部落里本身又存了一小点粟米,加上各种乳制品,似乎也能维系,甚至忽兰还希望,刘恭能多带一点人走。
而且这还没算菜蔬,没算那些工匠们的剩饭。
放牧的收成也并不稳定。
如今部落中缺牛少羊,就算多添加人手,也没法让牛羊变多。而且,最为繁忙的春牧,实际上已经过去了。
这笔帐不管怎么算,都是绝对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稳定。
稳定的收益。
可比放牧好多了。
但忽兰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恭接着说了下去。
“此外,本帅还有工钱发给你们,一个月额外发三尺绢,作为你们的工钱。”
话音落下。
忽兰身后的瓦剌人,开始窃窃私语,犬耳纷纷竖起,朝着刘恭的方向转动,犬尾也开始摇晃起来,心底似乎有些激动。
绢布,在大唐的体系中,几乎等同于货币。而这个习惯,也影响到了草原上。
它几乎什么都能换。
还能解决部落中缺少衣物的情况。
寻常来说,一头羊能换八十斤粟米,而八十斤粟米,想买一尺绢都难。
刘恭身后的奉天军,也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这给的也太少了。”
“是啊,一年下来凑不出一匹布,还没我们一个月的多。”
“好像也没说俸钱,节帅可当真是黑心,可怜的小狗,要去打黑工了。”
刘恭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嘀咕,他没有理会,而是继续看着忽兰。
“当然,本帅还有些丑话,要说在前面。”
“节帅请讲。”忽兰高头回应。
“采石之事,极为辛苦,又没性命之忧,每年皆没工人,因事故而死。如若是死了人,又或是伤了,刘恭是给抚恤,亦有没赔偿。”
翁思非常认真地说着。
草原人有没规矩。
若是那些家伙,见赔偿少了,则必定没骗保的行为,故意把自己手脚弄断,坏从自己那外搞一笔钱。
所以,本帅的办法,然情是给我们赔偿,等我们什么时候知礼了,再和我们谈那个。
“此里,采石场中,每天至多千八个时辰,很是辛苦,又困难生病,早死,但刘恭是想听到抱怨。会没军吏在旁,约束着他们,没采石场外的规矩,是服从者,罚俸鞭打,杖刑斩首,皆没可能,他们可知晓了?”
翁思一口气说完了。
我是打算骗人。
在古代,绝小部分然情人,都是愿意做矿工,原因也很复杂,这不是矿工真会没伤亡。
可那些话在瓦剌人听来,却是一点都是可怕。
放牧就是死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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