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娅摇了摇头。
她大概知道,刘恭在问她为什么没睡,但她并不知道如何用汉话回答,于是只能摇头。
但就在此时,窗口又探出两个猫猫头,看到那些熟悉的小猫耳朵,苏拉娅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单独应付恭了。
不过,刘恭也趁着这个机会,走进了苏拉娅的厢房里,随后坐了下来。
“方才你可是在做工程草案?”
“不是。”
苏拉娅说:“只是些日记而已,我想把这里的事,都记录下来。”
刘恭也点了点头。
这倒是可以理解。
专业人士的素养,的确是不一样。
说到这里,苏拉娅忽然拿来册子,翻开之后,找到上边一页,向着刘恭展示。
册子当中画着个简单的结构,几根短木以独特的拼接方式,连接在桁架上,看样子不是苏拉娅所绘,还有些土灰在上边,应该是匠人们画的。
“今日有匠人说,能以此类斜撑,加固屋顶桁架,以便承重挑高。虽与波斯之设计不同,但应当能起效,所以我准备加进方案里。”苏拉娅向着刘恭说道。
“那么加便是了。”刘恭回答说,“本帅不懂得建筑,但术业有专攻,你全权来负责即可。”
“嗯,好。”
苏拉娅低下了头。
刘恭说这些话的时候,让她有一种感觉。
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
伊斯玛仪对她讲话,也向来都是鼓励,尤其是在战争时期,伊斯玛仪从不抨击她的想法,甚至大力支持她。
在被抓到撒马尔罕时,苏拉娅的心中,其实是有些怨怼的。
若不是刘恭发动战争,此时的她,或许还在布哈拉,继续做萨曼王朝的公主,享受着优渥的生活,还有来自父亲的宠爱。
但与刘恭接触多了以后,她忽然发现,其实刘恭也并非那么坏。
甚至可以称之为有趣。
他非常愿意听自己说话。
哪怕是无聊的建筑学。
比达芙妮好。
“对了,那批石料,你应当也见了,与阿薄健的石料相比如何?”刘恭好奇地问。
苏拉娅想了想说:“花色不同,但石质相近,硬度亦是如此,方便加工,皆可做结构用。”
“那这两种石料,你们唤作什么?”
“红色那种,我们叫罗娑摩摩儿。米色的,叫三多司摩摩儿。”
刘恭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摩摩儿,摩摩儿。
这些名字,怕都是希腊语来的。
其实这些石头,刘恭也都知晓,是大理石,但问题是,此时还没有大理,若是直接叫大理石,他人也不知晓大理是何意味。
而唐人对石料的分类,又比较粗糙,既没有科学的划分办法,在经验上也不是十分充足。
看来自己要做的工作很多啊。
不能只做微小的工作了。
“此类石料,在汉地不曾有过划分,又没有译名对应,着实麻烦。”
刘恭说道。
“不如从此往后,此类摩摩儿,皆以花石称之。再列个名目出来,将各色石料逐一区分,定出品目,编纂成书,就叫………………就叫《花石纲》。”
身为穿越者的恶趣味,在这一刻得道了极大的满足。
花石纲是个好名字。
“至于这几个石头。”
刘恭指向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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