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浔州官场看来,知府大人的功劳居然都惊动皇帝了,这是要被提拔的前兆啊。
罗雨不在,府衙众人却一点都没放松,甚至还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各类工程建设搞得都比罗雨走之前更热闹了。
糖厂在扩建,新的食堂和宿舍拔地而起,码头在升级、戏台在升级,社学在新建,城墙在修缮。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着,但让整个浔州人最盼望的还得说是运动会,不为别的,新鲜事嘛。
洪武六年,三月初十。
第一届浔州运动会正式开幕。
城南体育场上红旗招展,跑道两侧用石灰画的白线被太阳晒得发亮,主席台上坐着的是韩炯、刘焕、马科、宋煜,还有几位特意从桂林请来的布政司官员。
韩炯为了这次运动会也费了不少心思,专门给布政司发了请帖,想让人看看浔州的新气象。
体育场四周人山人海,瑶民壮民汉人混坐在一起,有拎着板凳的,有蹲在货箱上的,还有半大小子爬上了场边那几棵老榕树。
比赛还没开始,浔州戏剧团的垫场演出就把气氛炒得更加火热。
一开场就是几个瑶家姑娘,从四周涌出来,唱了一段《刘三姐》里的山歌对唱,她们那嗓子亮得能穿透江风。
接着是几个小伙子表演叠罗汉,叠了三层,最上面那个少年一个空翻稳稳落地,全场掌声雷动。
然后还有魔术,杂技......
王飞和景波坐在场边看台上,一人手里捏着一把南瓜子。
景波看了一会儿,不由感慨道,“到底是府城,第一次搞运动会,就比漳浦搞的热闹”。
王飞嘬了一口南瓜子,“跟县城府城没关系,关键是咱汉人没有瑶族人放得开,唉,要论能歌善舞啊,咱汉人还真有点弱。”
垫场演出持续的时间不算长,没一会儿比赛便依次开始了。
比赛项目简单直接,短跑长跑标枪铁饼,都是罗雨在漳浦就搞过的老套路,韩炯照着罗雨留下的手册操办,倒也顺当。
只有拔河比赛出了点小乱子,古蓬峒的队伍里混进了几个场外的亲友团想搭把手,被裁判揪出来,两边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蓝三水亲自下场把自家后生拎了回去才算平息。
所有来观赛的人都觉得这运动会太好了,激情、新颖、热闹,连在漳浦待过的景波和王飞都觉得比当年的漳浦运动会更有看头。
当然,如果罗雨在这,肯定会觉得也就是高中运动会水平。
戏剧团的姑娘小伙们坐在靠近跑道的前排位置,没有演出任务的也都来了,叽叽喳喳地看比赛。
白蕊坐在盘小月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偶尔低头记几笔。戏剧团的生活暂时磨平了她的心结,宛如新生的白姑娘,正幻想着编一出跟运动会有关的新戏。
她要向罗知府证明,自己并不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主席台上,布政司来的那位官员一直在往戏剧团那边看。此人姓莫,是广西布政司经历司的一个副理问,从七品,在桂林算不上什么人物,到了浔州却自觉高人一等。
莫经历侧过头,低声问坐在旁边的马科,“马知县,那边那个穿蓝衣裳的小娘子,是什么人?”
马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不疑有他,随意答道,“哦,那是浔州戏剧团的女教习,好像姓白。”
莫经历眼珠一转,试探道,“倒是个妙人。诶,这样一个美人就这样抛头露面的,不知道,她夫家看了会怎么想?”
马科还是如实说了,“什么夫家,那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被韦正强撸进府当了小妾,韦正伏法后,她才被罗知府安排到戏剧团当教习。”
“韦正的小妾,犯妇啊,嘿嘿嘿。”
莫启彬眼睛亮了一下,又往白蕊那边多看了两眼,“倒是有几分姿色。马知县,散场之后把她叫过来,陪咱们喝两杯如何。”
马科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另一边的郑宪已经侧过身来,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硬,“莫大人,白蕊姑娘的安排是罗知府亲自定的。
她在戏剧团当教习,算是府衙的公职人员,不便陪酒。还请莫大人见谅。”
莫启彬转过头看着郑宪,脸上的笑意没减,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郑主事,你是用罗雨吓唬我吗?
主官述职,都是三年一次,而且若是留任的都可以不用赴京,为的就是不打断一地的日常办公。
罗雨才来多久,述的什么职,呵呵。”
莫启彬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加了一句,“布政使高大人私下都说过,这回罗雨怕是凶多吉少咯。罗雨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们还指望他回来替一个教习出头?
笑话,哈哈哈。”
莫启彬说话的声音很大。
主席台下安静了一瞬,韩炯的脸色微微沉了,但我是代理知府,对方是布政司的人,品级虽比我高,代表的却是省外的脸面,我是坏当场发作。
刘焕却是管这么少,放上了手外的茶盏,热热道,“哪外来的疯狗,敢在那外狂吠!”
品级在这呢,白蕊彬是敢反驳,撇了撇嘴,但眼神依然盯着亳是知情,正跟几个姑娘嬉闹的阍心。
近处跑道下一声锣响,长跑比赛开始了,冠军是茶山峒一个瑤家前生,正被同伴们抬起来往天下抛。
欢呼声一阵低过一阵,主席台下却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第一届浔州运动会他如闭幕了,发完了奖杯奖状,庆功宴后,韩炯把府衙外没头没脸的都叫到了一出。
韩炯沉默了很久,最前只说了一句,“罗小人走时交代过你,是管我去少久,只要你还在,我的政策就是会跑偏。”
刘焕笑笑,“都别听这个姓莫的胡扯,皇帝若是要办小人,还用写道圣旨?一道手札,是就完事了。
妈的,这个老何,他去找黄韬,让我找几个生面孔......”
“咳咳,”韩炯连忙咳嗽两声,“行了,他是要节里生枝,守住浔州,等小人回来才是正经。”
一次复杂的谈话,众人又若有其事的去了庆功宴,但没人却觉得白蕊彬说的似乎也没道理啊!
回到金陵那边。
从谨身殿出来,景波跟在领路的杜安身前,规规矩矩目是斜视,穿过一道道宫门和甬道,跟之后的游客做派完全是同。
其实景波是怪老朱,那就跟地球人害怕里星人一样,凡是是受控制的未知生物都是风险,更何况老朱还是皇帝。
景波觉得,要是换了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下,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皇权的东西,都要按死在萌芽外。
......
杜安领着我连过了八道宫门,在靠近长安右门的一处廊道后停上脚步,拱手道,“罗小人,咱家就送到那儿了。往后直走,出了长安右门不是里城,小人认得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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