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西游记便又多了两个狂热粉丝。
孙谦、陈昭被齐天大圣彻底吸引了,又因为西游记是罗雨正在创作的作品,俩人更是带着极高的热情,每日都是积极的帮罗雨审稿。
三人话逢知己,在船上倒也不觉烦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每日谈了什么,甚至那天罗雨唱歌,早都被人一一记录在案了。
船过了灵渠进湘江之后,有一天下午,三个人在甲板上喝茶,这天厨娘搞到了鲜虾,做了虾汤配蒸蛋羹,比前几天又好了一截。
茶喝到第二轮,孙谦看到江岸远处有个卫所的烽火台,随口指了一下,说道,“你看那个烽火台,湘江沿线每百里一个,是九边防御体系的延伸。
九边靠北,长江靠南,中间靠卫所连接,这就是大明现在的军事骨架。”
罗雨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烽火台,灰扑扑的石台,上面站着两个兵丁,远看像两根灰色木桩。
“九边防御,孙兄在兵部干了三年,你觉得这个体系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孙谦想了想,这问题他在兵部内部讨论时回答过无数次,答案早就成型了,
“银子。
九边最缺银子,修城墙要银子、驻兵要银子、运粮要银子、养马要银子。
兵部每天收的报告十份有七份在要钱要人。
银子不够城墙修不完守不住,守不住蒙古骑兵两三天就到黄河,这就是恶性循环。
今年更惨,岭北一败折损万余精锐,补兵补马补甲全是窟窿,今年的账根本填不上。
唉,北边缺骑兵,南边缺水师,中间缺能把兵练好的将领。兵部每天要钱要人要粮要马,像一只四处漏水的船,堵了这个窟窿那个又冒了,永远堵不完。
归根到底,其实就是银子。”
陈昭在旁边叹了口气,“布政司也一样,各府要银子,布政司向户部要,户部说没有,布政司回去就告诉各府减开支,各府说减不了,就这么扯皮。
银子永远不够,人永远不够,事情永远太多。
哦,这还是多亏罗兄你到了浔州,之前浔州就是哭穷哭的最厉害的。今年好,今年罗兄你搞垮了韦家,你可不要以为只是你们的府库宽松了。
不用给浔州救济,我们布政司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呢。”
孙谦苦笑,“要是多几个罗兄这样的能臣就好了。
反正我们兵部这块是真没招了。
银子不够,边防就吃紧,边防吃紧就来要更多银子......然后边防吃亏了就怪兵部粮饷短缺,然后就有人被推出了顶雷,但下次,银子还是不够......周而复始,唉,没个头啊。”
罗雨听完,没有马上回应,他端着茶杯看了孙谦一眼。
孙谦的分析是准确的,作为一个兵部主事,他能把“缺银子缺人缺马”的恶性循环梳理清楚,这已经比大多数只会喊“要钱要人”的官员强了。
但他只是发现了问题,却完全没有结局问题的思路。
“孙兄,”罗雨放下茶杯,“银子是问题,但不是根本问题。根本问题是九边的后勤体系太脆弱。
这种线性的体系,就像一根水管,水管一长就容易破、漏,然后你越堵,漏水点还越多。”
孙谦愣了一下,“一条管线”这个说法他在兵部从来没听过。兵部的思路一直是“要银子要人要城墙”,从没有人把后勤当成一个什么“体系”来分析。
孙谦犹豫道,“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罗雨想了想,虽然他的军事知识基本都来自抖音,但打仗就打后勤这种概念,料想肯定会超出孙谦的认知范围。
罗雨一顿,孙谦还当他有所顾忌,忙道,“这里又没旁人,罗兄但说无妨。”
罗雨想着对方只是五品,又不在决策层,便全当科普了。
罗雨,“对军事我只是稍有想法,并不一定对啊,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吧。
要我说,九边的后勤补给要靠一整套综合体系,要改整个后勤的运作方式。”
他拿茶杯在矮桌上摆了几个点,
“第一,常平仓。九边沿线每个卫所都应该设常平仓,丰收时低价收粮入库,歉收时放粮平价卖出。这样哪怕陆路断了,水路冻了,卫所手上有存粮至少能撑几个月,不至于一处断供就全线崩溃。
常平仓历代都有,但大明目前的常平仓体系是散的,各府各建各管,没有统一调度。
应该建一个全国性的常平仓调度网络,哪里缺粮从哪里调,哪里丰粮往哪里存。”
孙谦点头,常平仓他知道,但“全国调度网络”这个概念他确实没想过。
“第二,金融。现在军队运粮靠人力马车,成本高、速度慢、损耗大。
若是改成'商人运粮、军队给条子,问题就能缓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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