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陨石带后,徐枫一口气飞出了近两万公里。
直到苍珏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窥探,他才在深空中放出三叉戟号。
三叉戟号像一条刚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黑鱼,狰狞而安静。
船首的三道棱线划过微...
徐枫仰面躺在青石擂台上,胸口被刀气撕开的灼痛尚未消散,可意识已如离弦之箭般清醒——这一次,他撑到了第八十一招。
不是靠侥幸,不是靠运气,而是他在刀光劈开第七十九柄银月苍珏时,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破绽:年少苍珏左肩微沉半寸,腰胯未随刀势完全拧转,右膝内扣角度比前七十八次略大一丝。这丝偏差,是他千次濒死换来的刻入骨髓的记忆。
他没躲。
反手将三十六柄苍珏自下而上逆旋成锥,逼得对方不得不收刀格挡;就在刀锋相触的刹那,他足尖点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向后疾掠,同时第一百二十七柄苍珏自肋下斜刺而出,直取对方持刀手腕内侧——那里,鳞片覆盖最薄,经络最显。
“叮!”
一声轻响,苍珏擦过腕骨,带起一星血光。
年少苍珏第一次后撤半步,眼中那层漫不经心的薄雾彻底散尽,瞳孔深处,竟浮起一抹真实的讶然。
徐枫却未追击。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擂台粗粝的石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是力竭,而是压着一股几乎要冲破喉头的狂喜——他刚才那一击,不是靠反应,是靠预判。预判对方在格挡后必然顺势回斩的弧度,预判他手腕回收时肌腱绷紧的节奏,预判他鳞片微张、气息外泄的毫秒间隙。
这预判,来自《银月》秘法悄然跃升的进度条:
【银月(耀神)·娴熟(187/800)】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每一道银色苍珏的轨迹,都比前一秒更凝练一分;每一次精神触丝的延伸,都比上一次更坚韧一寸;就连体内世界边缘那层混沌雾气,在千次死亡与重生的反复淬炼下,竟也隐隐透出几分澄澈的银辉。
他抬眼,望向对面那个白衣青年。
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手腕,指尖捻起一粒血珠,放在鼻端轻轻一嗅,随即抬眸,唇角缓缓勾起:“有意思。你这‘破烂秘法’,开始长牙了。”
徐枫喘着气,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却清晰:“晚辈的牙,还没长齐。但前辈的刀,已经磨得够亮了。”
年少苍珏没笑,只是将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斜指地面,姿态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随意挥洒的流水,而是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默,沉重,蓄满了即将倾泻的万钧之势。
“既然长牙了,那就试试,能不能咬住真正的骨头。”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不是闪现,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撕裂了空间本身,连残影都吝于留下。徐枫甚至来不及调动全部精神触丝,只凭本能将所有银月苍珏在身前疯狂叠成七重螺旋盾阵——
轰!
第一层苍珏如琉璃碎裂,无声无息。
第二层刚触及刀锋,便被一股无形的“势”碾成齑粉。
第三层……第四层……第七层!
螺旋盾阵崩解的刹那,徐枫双目赤红,体内世界轰然震动,所有银月苍珏的虚影在他识海中炸开,不再是一道道独立的光,而是化作一张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的银色蛛网!他精神力如织机上的梭,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频率在蛛网节点间疯狂穿梭、牵引、校准——
“给我——定!”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精神领域对现实法则的一次粗暴篡改!
年少苍珏前撤的身影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眉峰一挑,竟露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赞许:“哦?连‘滞空’这种低阶应用都摸到边了?不错。”
可这停滞,只有一瞬。
刀光再起,比之前更冷,更绝。
徐枫却笑了。他根本没试图去挡。就在对方身形微滞的刹那,他早已藏于擂台石缝中的最后一柄苍珏——那柄从未真正出手、只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了三百七十二次的“影刃”,自死角电射而出,无声无息,直刺对方左眼瞳孔!
这不是攻击眼睛,是攻击他此刻唯一暴露在外的精神锚点——那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正与整个幻境共鸣。
年少苍珏瞳孔骤缩,手中长刀竟未回防,反而向前猛劈!目标,是徐枫的咽喉!
以命换命!以伤搏伤!
徐枫的影刃,会先刺入他的眼;他的刀,会在影刃刺入的同一毫秒,割断徐枫的颈动脉。
赌注,是双方对生死的绝对冷静。
徐枫没有退。
他甚至松开了对其他苍珏的操控,全部精神尽数灌入影刃,让其速度再提三分!他算准了——对方这一刀,是试探,是逼他变招,更是最后一道心防的叩问。若他退,前继所有进步皆为虚妄;若他进,哪怕同归于尽,也是他意志对“不可能”的首次正面凿穿!
影刃尖啸,距瞳孔仅剩三寸!
刀锋寒意,已割裂徐枫喉间皮肤!
就在此刻——
“停。”
一声清越的喝令,如钟鸣玉振,响彻整座虚空擂台。
时间,凝固。
影刃悬于青年睫毛之上,刀锋停在徐枫颈侧半分之处。两人都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僵在半空,唯有彼此眼中跳动的火焰,真实得灼人。
徐枫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滑落,滴在青石台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色花。
年少苍珏缓缓收回长刀,抬手,轻轻拂去睫毛上那一点银芒。他深深看了徐枫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挫败,没有愠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赢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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