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一个极宽敞的大厅。
地面由某种墨蓝色的晶石铺成,光可鉴人。
两侧墙壁上流动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无数道数据流在无声穿梭。
头顶极高,几乎看不到顶,和外面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
那人一开口,念力浑身寒毛便根根倒竖。
不是域神,不是界神——连一丝法则涟漪都未曾荡起,连半分空间扰动都无从察觉。可偏偏这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他颅骨深处,在脑髓里轻轻敲了一记铜磬。
“你……”念力喉结滚动,下意识后撤半步,左手已按在腰间飞刃柄上,右手却悄然掐住一枚阳火符种,指尖微热,随时可爆。
青年却连眼皮都没抬,只用两根手指捻起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懒懒吹了口气:“别紧张,我若想杀你,你连‘你’字都吐不完。”
话音未落,念力耳中忽地炸开一声极细的嗡鸣,仿佛有根银针顺着耳道直刺天灵。他眼前猛地一黑,膝盖一软,竟差点单膝跪地!可就在膝盖将触未触石面的刹那,他腰背猛然绷紧,硬生生将那股下压之力顶了回去。
额角渗出冷汗。
不是幻术——是神识压制,纯粹到极致的神识碾压,没有附带任何法则、不挟裹丝毫威压,就只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耀神巅峰的神魂本能战栗。
青年终于抬眼。
那是一双极淡的灰瞳,像蒙着薄雾的琉璃珠,映不出光,也照不见影。可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念力左臂内侧一道旧伤疤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那是三年前在星尘裂谷被一头堕神级星兽撕开的伤口,早已愈合,疤痕却从未再痛过。
“哦?”青年微微挑眉,似有些意外,“还能撑住?倒是比预想中多撑了三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你猜得没错——我不是他们派来的。”
他朝地宫深处那张巨口方向偏了偏头:“也不是它。”
念力瞳孔骤缩:“你是……苍珏?”
“苍珏?”青年嗤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名字早烧干净了。现在么……你可以叫我‘守门人’,或者‘最后一点余烬’。”
他向前踱了两步,靴底踩在干涸的暗红胶质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石壁浮雕上的苍珏形象在他走过时,竟齐齐偏转头颅,所有眼睛都追着他移动。
“你刚才看壁画,看得挺认真。”守门人停在一根石柱前,伸手抚过上面一幅征战图——画中少年踏碎星辰,一剑劈开黑洞,身后拖曳着赤金色烈焰长尾,“可你漏看了一处。”
他指尖轻点浮雕右下角一处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刻痕。
念力凝神望去,只见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古语,字迹如刀凿斧劈,每个笔画末端都凝着一点暗金星芒:
【吾道非绝,唯薪尽而火传。】
“薪尽而火传?”念力喃喃重复,心头轰然一震。
守门人没回头,声音却像冰水滴入炭火:“你身上有太阳真火的味道,很淡,但够了。比那些披着彩光来抢骨头的家伙,干净得多。”
他忽然转身,灰瞳直刺念力双眼:“你刚才收走那只白毛小畜生时,用的是体内世界——不是御星殿教的,是自创的?”
念力呼吸一滞。
他确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体内世界的构造细节。那是他在第七次濒死突破耀神时,以太阳真火为引,熔炼三百六十种基础符文,硬生生在神魂深处烧出来的独立空间。连厉横空都只知其存在,不知其形制。
“你怎么……”
“因为我也烧过。”守门人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
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一小片虚无。
可就在那虚无中心,一粒米粒大小的金点无声亮起。
它不发光,却让整座地宫的光线都为之扭曲;它不发热,可念力脚边那滩干涸的暗红胶质竟开始缓缓沸腾、汽化,蒸腾出缕缕金烟。
“这是……本源火种?!”念力失声。
“不。”守门人摇头,金点倏然熄灭,“是残渣。烧剩的最后一块炭核。”
他收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当年那两个拖着彩光的家伙,一个斩我肉身,一个焚我神魂。我拼着自爆界域,把最后一颗火种打进这山腹,又用整座圣山为炉,万年温养——就为了等一个……能把它重新点燃的人。”
念力怔住。
等他?
“不是等你。”守门人忽然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眼神却冷得瘆人,“是等一个敢把域神钉死在泥里的蠢货。”
念力浑身一僵。
裂谷雾霭中那一枪——那机械族掌心射出的激光——骨丘坠落时脸上凝固的错愕……全被这人看在眼里?
“你一直在看着?”
“嗯。”守门人点头,随手扯下袍角一块布条,慢条斯理擦拭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尘,“从你们踏入秘境第一刻,我就醒了。骨丘那蝼蚁闯进来时,我还打了个哈欠。”
他抬眼,灰瞳里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兴味:“你埋飞刃的时机,比我想的还准三分。假意退让、诱敌深入、借雾藏械——啧,小小耀神,心机比界神还沉。”
念力沉默。
不是羞愧,而是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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