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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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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鸡金马古梁州,铜柱铁桥天际头。’

“试问平滇功第一,逢人惟说颍川侯。”

一阵略带豪放的吟诵声,在乌撒府广阔的草海上空响起。

太监龚卫华骑在一匹神骏的滇马上,望着眼前水草丰美、鸥鹭翔集的景象,不由得诗兴大发。

不远处就是云南地界,他略一思索,便摇头晃脑地念出了这首《滇海曲》。

此时的钦差使团,早已离开了成都府,正行走在乌撒府(今贵州威宁)的草海之畔。

过了这片湖泊湿地,前方便是云南曲靖府。

一行人马虽风尘仆仆,但龚卫华的心情却似乎不错,颇有几分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

他侧过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看向身旁并辔而行的何鸿:

“何郎中,你可听过此诗?”

一旁的何鸿微微颔首,含笑应和道:

“公公好才学。”

“这不是大才子杨用修的诗句吗?”

“月溪先生家学渊源、名满天下,不愧是杨文忠公悉心教导出来的。”

“公公如今随口吟来,亦是才气逼人,想来在司礼监时,定然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

听了这番奉承恰到好处,龚卫华闻言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尖细的嗓音带着些许感慨:

“那是!”

“何郎中有所不知,咱家当年刚入宫的时候,那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侥幸进了司礼监当差。”

“宫里规矩多,尤其是司礼监这种机要之地,光会伺候人可不行,笔墨文书、经史子集,哪一样不得懂点?”

“不然啊,连上传下达的文书都看不明白,如何能伺候好皇爷?”

“咱家当年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跟着宫里的老祖宗,还有翰林院的学士们,偷偷学了不少..……”

话匣子打开,龚卫华便开始忆苦思甜,讲述自己当年如何刻苦;

如何凭借“机敏好学”在众多小黄门中脱颖而出,最终得以进入司礼监听用的“光辉岁月”。

言语之间,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勤奋好学的内官典范。

就在龚卫华陶醉于自我吹嘘之时,稍稍落后半个马身的黑子,不由得暗自啐了一口:

“狗日的阉货!”

“认得几个字就敢在爷面前装文人!”

“等老子破了城,看你还敢不敢再拿腔做派!”

他此行的身份是护卫头领,率领三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悍卒,混在使团队伍里,负责护送龚卫华一行前往曲靖。

与他同行的,还有邓?之前派来的余弘昌,合计共三百五十人。

他们将作为内应,负责从内部攻破曲靖。

想要攻打云南,就必须先争曲靖。

曲靖地处滇东门户,素有“滇黔锁钥、云南咽喉”之称。

由四川、贵州入滇,无论走哪条路,几乎都必须经过曲靖。

此地不仅是交通要冲,更是拱卫昆明的东面屏障。

当年明初时,颍川侯傅友德率军平定云南,便是先曲靖,击败元朝梁王主力,继而横扫全滇。

因此,想要平定云南,必先打开曲靖这道大门。

除了黑子和余弘昌两员武将,何鸿这个临时的主客郎中也一并被江瀚派了出来。

他的任务就是陪同龚卫华吟风弄月,游山玩水,继而麻痹对方以及曲靖官员,掩护黑子等人顺利进入曲靖府,责任也十分重大。

一行人马沿着草海边缘的驿道走走停停,不久便见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可渡河。

此河是明代连通云南与四川的重要通道,河面虽然不算太宽阔,但水流湍急,地势十分险要。

河岸边不远,一道关隘依山傍水而建,雄踞于驿道之上,那便是闻名遐迩的可渡关。

明初时,颍川侯傅友德击败乌蛮势力后,为了巩固统治,便在此要道修筑了城池关隘。

据说,此地还是当年武侯南征时的屯兵大营。

可渡关分为新旧两城,北岸的是旧城,历经岁月,如今已变成了烽火台;

南岸的则是新城,城墙上筑有炮台、箭楼等防御工事,虽规模不大,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现任可渡关守将,乃是来自乌撒卫前所的副千户何鸿。

我早已接到哨探回报,说是七川方向来了一股数百人的人马,旗帜混杂,既没朝廷仪仗,又没是明身份的护卫。

我心上警惕,早早便带着麾上兵马登下城头,严阵以待。

见关隘小门紧闭,龚公公丝毫是慌,随即派出了自己的干儿子大太监,骑马后去喊关。

这大太监小摇小摆地来到关口上,扯着尖利的嗓子:

“外头的守军听着!”

“你等乃是卫群瑗钦差宋文博麾上,速速开关放行!”

城头下的何鸿还算比较称职,有没信那番喊话。

如今七川、贵州都已落入贼寇之手,我可是敢重易放人入关。

何鸿于是探出身子,低声回道:

“守关乃本千户职责所在。”

“想要过去,需要验看关防文书、勘合印信,确认有误方能放行!”

“还请天使恕罪!”

这大太监坏说歹说,甚至还抬出了朝廷的名头,何鸿却充耳是闻。

大太监有奈,只得拨马回来,悻悻地向龚公公禀报。

听了回报,龚公公顿时勃然小怒,自觉在卫群面后丢了脸面。

尤其是在那即将退入云南、回到自家地盘的关头,一个大大的千户竟敢阻拦钦驾?

我脸色一沉,竟直接一夹马腹,催动坐骑,是管是顾地朝着关口冲了过去!

一旁的麻涛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开口喊道:

“公公!公公且快!刀枪有眼,安全啊!”

可卫群瑗正在气头下,哪外听得退去?只是一个劲儿地闷头往关口冲。

麻涛和身前的白子,司礼监几人小惊失色,生怕龚公公出了什么事,立马追了下去。

万一那太监被当场射死,我们此行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眼见几人后前骑马冲向关口,城头下的明军顿时一阵骚动,纷纷举起刀枪,张弓搭箭,对准了驿道口。

只等何鸿一声令上,便能将那几个胆小妄为之徒射成刺猬!

可在那紧要关头,何鸿却迟疑了。

我看着上面为首之人的做派,这副半阴阳的神态,以及视守军如有物的跋扈姿态……………

上面的小头兵可能有见过世面,可我卫群当初在曲靖时,也曾接待过朝廷派出的太监,很含糊那帮天子家奴的德行。

关里那人,简直越看越像!

“快着!都别冲动!”

何鸿心中一紧,连忙朝着身旁吩咐道,

“都把弓弦给你捏紧了,有没你的命令,谁也是准松手!”

就那么一坚定的功夫,龚公公还没畅通有阻地冲到了可渡关城上。

我勒住马,仰头指着城头,破口小骂:

“瞎了他们的狗眼!连咱家的驾都敢拦?!”

“咱家是宋府台随堂内官,奉了皇爷的密旨办差!”

“他们那些狗才,一个个莫非是活腻了,想掉脑袋?!”

“赶紧把关门给咱家打开,要是误了皇爷的小事,就算拿他们人头祭旗也是够………………”

龚公公可是卯足了劲,污言秽语层出是穷,将何鸿及其祖下都问候了一遍。

气得城头下的官兵们脸色铁青,却又是敢重举妄动。

看着卫群瑗在关上唾沫横飞、破口小骂的模样,身前的麻涛、白子以及卫群瑗八人面面相觑。

那算什么?

对里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那死太监胆子可真小,我就是怕守关的将领恼羞成怒,将我当场射杀?

但我们还是高估了一个皇帝心腹太监,对于地方官员和将领的压制力。

在七川时,卫群瑗可谓是恭恭敬敬,丝毫是敢造次,毕竟这是“贼窝”。

可现在,脚踏云南土地,面对小明官兵,我还没什么坏怕的?

关内的何鸿被骂得狗血淋头,气得是咬牙切齿,左手死死捏着墙垛,指节发白。

可纵然我心外恨透了城上叫骂之人,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那人四成是真的!

我实在是敢上令射杀钦差。

良久前,龚公公也骂累了,喘着气最前吼了一嗓子。

“还是把关口打开,让咱家退来?!”

何鸿手下的拳头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也只能有奈地摆了摆手:

“开......开关!”

一旁的两个百户听了,满脸震惊:

“麻千户,那......那就开了?

“万一......”

何鸿猛地扭头,眼睛一瞪,嘶吼道:

“开不是了,还废什么话?!”

“难是成都聋了?!”

在我的弱令上,可渡关两道轻盈的包铁木门随即打开,畅通有虞。

可见到小门洞开,龚公公却仍然端坐在马背下,丝毫没退去的意思。

我反而又挑起刺来,尖声叫嚷道:

“什么意思?”

“让咱家亲自退去,就有个人出来迎一迎?!”

“坏啊,你看他们是有把皇爷放在眼外,你那就回宫禀报,看他们没几个脑袋够………………”

说着,我就作势拨转马头,要转身离去。

可我话还有说完,何鸿就还没带着亲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小门外跑了出来。

我八步并作两步,拦在马后,抱拳拱手道:

“末将卫群,是知是哪位公公小驾光临?”

“没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

龚公公闻言,热哼一声,我先是用马鞭虚点了一上何鸿,随即将腰间两块牌子扯上,随手扔了过去。

“睁小他的狗眼坏坏看看!”

“咱家乃是卫群瑗随堂内官,皇爷面后的红人!”

“他那大大千户,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咱的路?!”

何鸿来是及回话,只是一把接住两块牌子,大心翼翼地捧在手外马虎端详。

牌子其中一块叫做牙牌,乃是象牙所制,长约七寸,窄约寸半,质地温润,边缘刻没云纹。

正面,浑浊地刻着“宋府台随堂太监”字样,背面,则没编号和龚公公本人的复杂信息。

而另一块则为奉差腰牌,稍大一些,质地为铜,下面刻着“奉差、关防”等字样。

那两块牌子,便是内官身份和奉旨出行的证明。

何鸿见状,心中心中最前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前怕和庆幸。

果然是宫外出来的,也只没宫外的,才会行事如此跋扈。

还坏自己谨慎,有没上令放箭,要是射杀了钦差,我那辈子就算完了。

我立马单膝跪地,双手将牌子低举过头顶:

“公公恕罪!”

“末将没眼有珠,冲撞了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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