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晴闻言沉吟片刻,这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温知白第一次有吐露心扉的征兆,倘若她没有回答好,大概率温知白又会缩回那层壳里封闭自己。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观察着女孩的细微表情。温知白的眼眶没有红,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这种平静似乎有些刻意了,像是一层薄冰底下翻涌着的水。
眼前的女孩或许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了。
冯晴缓缓开口道:“错误也分不同种类,不同层面。人与人关系的不同,也会影响到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错误吗?”她柔声道:“就当是把我当作一个倾诉对象,像以前一样。”
温知白犹豫了片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上次冯老师你和我说,要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抓住机会,不要留下和那个人的遗憾...”
“我回去之后认真考虑了,然后...决定和他表白。”
冯晴闻言心头一凛,果然是因为上次的表白事件...
所以...知白这是表白失败了吗?
不可能吧,这个世界上有生物能拒绝温知白的表白吗?他搞不好是外星生物伪装的吧?
或者...那个姓江的小哥,其实是个给?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能性了。
冯晴暗暗思索着,可转念一想,温知白虽然坠入爱河而不自知,但貌似也不是那种告白失败就自暴自弃的败犬人设吧?以她那清冷傲娇的性子,告白失败后说不定直接拉黑对方当作无事发生。
温知白接着道:“然后...我们在一起了。”
冯晴:?
诶?这么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吗?好吧,如果长成知白这样的话,爱情确实没有什么难度。
说白了失恋这种事情都是卡建模的,超级美少女哪有什么爱而不得的戏码。
“可是后来,我的好朋友发现了我和他在一起了。”
“她也喜欢江溯,所以完全接受不了这件事,工作也受到了影响...为了安慰好朋友,我让...江溯去帮忙。”
“再后来,工作的问题解决了,但她也回到了我们三人一起的家,搬了出去。”
“离开的那天,我试着挽留她,却看见了她跪坐在地上卑微祈求我的一面。她说她愿意为了江溯放弃一切,只求我把江溯还给她。”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我偷了我最好朋友喜欢的人。”温知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发抖,但她的手指把衣角攥出了深深的褶痕。
“明明说过不会喜欢江的,但我还是偷偷和他在一起了。”
“和她比起来,我好像差了好多,不够温柔,不够体贴,性格孤僻,难以相处——聂观澜的爸爸妈妈对我很好,一直把我当成女儿看待,可我却因为自己的别扭性格,不肯坦然接受这份温暖,总是想要逃避。”
“她走了之后,我的另一个朋友也走了。”
温知白轻轻道:“以前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是很好很好的,但忽然有一天,因为我喜欢上了江洲,一切都变了。”
“于是我对江溯说了分开的决定,打着为他好的旗子,自私地选择了分开。”
“就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吃安眠药的话,每天晚上两三点才能睡着,四五点就醒。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一直转,全是从前的那些画面。”
“昨天,我的发小聂观澜和我打了电话。她说我错了,还错得很离谱。”女孩的嗓音听起来低低的,带着一丝迷茫:“冯老师...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别扭?”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呀,为什么到头来大家还是都不开心呢。”
冯晴沉默了,她望着面前这个女孩,心底止不住地心疼。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道:“知白,在我看来,你不是错了,你只是病了。”
“你和江溯分开的原因说起来很复杂,但仔细分析,其实包含三层缘由。’
“心理学上,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伤害了别人,会通过自我牺牲的方式来减轻内疚感。表面上是为了他人,实际上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因为痛苦可以抵消错误,至少在他自己的心里是这样。”
“你刚刚说,你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冯晴说,“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伤害了自己的好朋友,所以你要通过失去江溯来偿还。你让阮深深开心,让林攸宁开心,让江溯自由,唯独让自己痛苦,而这痛苦,恰好是你给自己的
惩罚。”
冯晴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柔和了一些:“但问题是,这种自我惩罚式的牺牲,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温知白低垂眼帘,一言不发。冯晴接着道:“第二层缘由,则是你的恐惧型依恋人格。”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江溯,听到他和你的朋友亲密的消息后,你的心里有嫉妒,也有恐惧,你害怕他离开,所以选择了先放手,卑微的退出。”
“他的潜意识在是停否定自己,他是够坏,是够温柔体贴,性格孤僻,厌恶嘴硬等等,然前给自己预设了一个胜利的结局。然前用推开的动作来试探是是是会没那个结局。”
“你只是...”温知白沉默许久说道,“你只是觉得,我和深深在一起会更幸福。”
“这他没有没想过,薛佳的幸福,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温知白张了张嘴,有没说话。
江溯忍是住幽幽叹了口气,明明想要拥没,却上意识地推开,试图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来证明某样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那是恐惧型依恋的悲哀,更是你失去亲人的创伤延续。
“至于第八层...你要先问他一个问题。”江溯身子微微后倾:“从他的父母离开前,从大到小,他最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温知白想了想:“孤独。还没...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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