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夏恩一个惊喜，还是给夏恩一个更大的惊喜呢？

芙莉莲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中。

咔哒。

前方，修塔尔克迈入房间。

少年进入了复制体芙莉莲的攻击范围内。那道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立...

邓肯的靴底在碎石上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向切进菲伦与尤贝尔之间的空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卡位。他左手猛地向后一扬，三枚银币自指间飞出，在半空划出三道细密弧线，叮叮叮撞在复制体菲伦法杖前端的水晶球上。那水晶球本就因高速施法而微微震颤，银币撞击的瞬间，球体表面骤然浮起蛛网状裂痕，光芒一顿。

几乎同时，邓肯右臂横扫，袖口翻卷，露出缠绕着暗金色符文的腕甲。一道无声无息的震荡波贴地扩散，正撞上尤贝尔脚下尚未完全成型的吞噬魔法阵边缘。火红色光球尚未腾空便骤然扭曲、坍缩，像被掐住咽喉般哑然熄灭。

“原来如此。”邓肯的声音低沉平稳，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松弛，“你们的复制体……没有痛觉反馈。”

这话出口，连正在狼狈拍打裙摆灰尘的菲伦都停下了动作。

尤贝尔瞳孔一缩——她当然知道。就在刚才，邓肯硬接下她一道试探性风刃时，手腕被割开一道血口，血珠渗出的刹那，复制体尤贝尔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那伤口还在邓肯腕甲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而对面那个“自己”，指尖稳如磐石，法杖纹丝不动。

没有痛觉，意味着没有本能规避、没有肌肉记忆微调、没有因疼痛引发的魔力波动紊乱。

可偏偏……复制体的战斗节奏，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模仿。”芙莉莲的声音从烟尘后传来，白毛随气流轻扬，她缓步走出，指尖凝着一缕未散的白色魔力，“是复刻。”

她目光扫过复制体菲伦手中那根法杖——杖头水晶的裂痕走向、内部魔力回路的明暗频率，竟与菲伦本人手中那根分毫不差。再看向复制体尤贝尔脚边残留的魔法阵残影，纹路走向、能量节点排布，甚至阵眼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溢散角度，都与尤贝尔方才施展的阵法完全一致。

“不是看到什么，就复制什么。”芙莉莲抬起手，指尖一点白光倏然射向复制体菲伦眉心，“是……把‘此刻’钉死在时间里。”

白光未至，复制体菲伦已抬杖格挡。杖尖水晶爆开一团刺目强光，但芙莉莲的魔法并未被击溃，反而如活物般缠绕上法杖，顺着杖身急速游走，所过之处，水晶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冰晶，咔嚓声不绝于耳。

复制体菲伦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0.3秒的滞涩。

就是这0.3秒。

邓肯动了。

他并非扑向复制体，而是猛地转身，长剑反手挥出，剑锋擦着修塔尔克战斧边缘掠过，带起一串刺耳锐响。修塔尔克浑身肌肉绷紧，斧刃本能下沉格挡——可邓肯的剑根本没朝他来，剑势陡然转折，银光如毒蛇昂首，直刺向站在修塔尔克身后、一直沉默旁观的梅特黛！

梅特黛瞳孔骤缩，脚下魔法阵瞬间亮起，但邓肯的剑尖已距她咽喉不足三寸。

“等等！”梅特黛失声喊出，声音里竟有几分仓皇。

剑尖停住，距离她喉结皮肤仅隔一层薄薄空气。邓肯的呼吸平稳，剑刃纹丝不动，仿佛那柄利刃本就是她颈项上生出的一截寒骨。

“你认识这个魔法。”邓肯说，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废墟的爆炸声都显得遥远，“不是因为看懂了结构，是因为……你记得它。”

梅特黛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想否认，可喉间被剑气压得发麻，连吞咽都困难。她确实记得——就在刚才，当复制体尤贝尔展开吞噬魔法阵时，她脑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串古老符文序列，精准到能推演出阵法第七次能量循环时的薄弱节点。那不是研习所得，是记忆本身在叫嚣。

“水镜恶魔……”她声音干涩，“不是制造幻象……是……唤醒沉睡的镜子。”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哨音。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

那是莱尔恩的信号——来自迷宫深处，极短促，两长一短，标准的“目标现身”。

格拉奥萨姆终于露面了。

但没人立刻动身。

芙莉莲的目光越过邓肯肩头，落在梅特黛脸上：“你刚才说‘唤醒’？”

梅特黛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色魔力。那魔力色泽纯正，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属于她本人的冷冽。她将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太阳穴上，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底竟掠过一抹极淡的、非人般的银灰色。

“我记起来了。”她声音很轻，像在念诵一段早已遗忘的墓志铭，“北方高原，大图书馆地下第三层……不是藏书室，是……禁锢室。”

菲伦猛地抬头：“禁锢室？！”

“对。”梅特黛点头，额角渗出细汗，“那里没有书架，只有一面墙。墙上嵌着十七面镜子，每一面都封存着一个‘过去’。不是影像，是……活的记忆碎片。当年帝国法师团用它们囚禁失控的古代魔族，也用它们保存濒死贤者的最后一段意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水镜恶魔，不是那些镜子……共同孕育出的‘回响’。”

空气凝滞了一瞬。

尤贝尔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所以这些复制体……不是投影……是‘镜像’？我们每释放一次魔法，每踏出一步，每说出一句话……都会在镜子里留下痕迹？然后……被它读取？复刻？”

“不完全是复刻。”邓肯收剑，剑锋垂落，血珠顺着刃尖滴在地面，洇开一朵暗红小花，“是同步。它把我们的‘此刻’，当作一面崭新的镜子来擦拭、校准、再映照出来。所以复制体没有痛觉——因为痛觉是‘过去’留下的生理烙印，而镜像只忠于‘现在’。”

他忽然看向芙莉莲：“您刚才那道冰封魔法，为什么能干扰它？”

芙莉莲指尖的白光悄然散去，她望向复制体菲伦手中那根布满冰晶的法杖：“因为它太‘准’了。准到……连我施法时指尖肌肉的细微抽动、魔力输出的0.07秒波动延迟，都原样复刻。可真正的战斗里，谁会永远保持同一节奏？”

她抬眸，白发在气流中微微拂动：“它复制的是‘模板’，不是‘生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所有人心中某个锈蚀已久的锁。

菲伦突然攥紧法杖，指节泛白：“所以……它越‘像’我们，就越脆弱？”

“对。”邓肯点头，“它需要绝对稳定的‘此刻’作为镜面。一旦我们主动打破节奏——比如，”他抬手，指尖银光一闪，三枚银币再次弹出，这次却不是射向复制体，而是精准撞在菲伦本人法杖的同一位置，“——打断你自己的施法节点。”

菲伦杖头水晶应声再裂一道细纹，魔力流微微一滞。而对面的复制体菲伦，法杖顶端的裂痕竟同步加深，光芒明灭不定。

尤贝尔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更简单的办法。”芙莉莲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那个被尤贝尔切开的水晶杯——粉色杯身在硝烟中依旧莹润，黄金镶边毫发无损。她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魔力渗入杯壁，“它能复制‘此刻’，却无法复制‘被改变的过去’。”

她将杯子递给菲伦：“拿着它。”

菲伦迟疑接过。

芙莉莲指向复制体尤贝尔：“她刚才是不是用吞噬魔法，把你的裙摆咬掉了一角？”

菲伦低头看了眼裙摆上那个半圆形破洞，脸颊微热，但还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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