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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长风呼啸中,有一对白雕在天空盘旋。
骑在小红马上的郭靖抬头细看了半晌,这才对跟在旁边的两位全真教道长说道:“丘道长,王道长,以这个速度,再往北上百里,就到了我当初住的地方。”
这里,自是他曾经跟母亲李萍放羊的地方。
长春真人和玉阳子两人并没有来过这里,哪怕是丘处机曾经送出战书,那也是让弟子尹志平服其劳。
最后丘处机踏入蒙古去见成吉思汗,却也不是在此处。
真正对漠北很熟的反倒是身为学教的马钰道长。
丘处机和王处一没有说话,师兄弟两人只是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就那么看着郭靖喃喃自语,一个人循着记忆中的印象对各个地方进行介绍。
偶尔看见大不同的地方,郭靖反而是会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自我怀疑。
回忆是美化的,却也是模糊的。
就好像哪里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这种情况,对于两位道者来说并不意外,是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而且师兄弟两人也知道现在所作的不是开口,而是作为一个沉默的听众,听着郭靖的喃喃自语,听着他自我开解。
这种情况,有一个词可以解释。
它叫近乡情怯。
南宋是郭靖的故乡,但那是他母亲李萍和江南七侠等人所灌输进脑海里的东西。
对郭靖来说,骨子里是属于大宋的。
他对大宋的那片土地,爱的深沉。
可就生长环境来说,这大漠才是郭靖的故乡。
重回这里,又何尝没有情之感?
最后,丘处机和王处一两位全真道长亦步亦趋地跟着郭靖来到了一处大漠石岗。
只是离石岗越近,郭靖的脚步就越慢。
每踏出一步,就好似是千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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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机和王处一两人对视了一眼,知晓那里只怕是对郭靖最最重要的地方,师兄弟两人很识趣的没有跟了上去。
因为有些事情对他们来说只可远观,甚至连看都不行。
作为道爷,人情世故还是知晓的,至于过程中是否在意那就要看当事人的情况了。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太过寻常的大漠石岗,可对郭靖来说,却是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地点。
“娘!”
郭靖推金山倒玉柱,直接不顾地上的尖锐石子,整个人就那么跪在了那里,一声轻呼声中生怕惊醒了地下人,对着不远处的石岗,砰砰砰的三个响头之后,这才抬起满是红肿的额头,双目含泪,哽咽道:“孩儿不孝。
“孩儿又回来了。”
不忠、不孝、不义,这一刻这些似乎跟他郭靖没有什么关系的词语却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但忠孝两难全。
重回大漠,便是破誓的开始。
自他没有拒绝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起,郭靖就知道自己所背负的东西要远超过往。
自母亲李萍死后这么多年,这是郭靖第一次回到坟前祭拜。
不孝一词,落在自己身上,郭靖从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起身后,郭靖才加快脚步朝着母亲的坟墓走去。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否则的话若是遭了野兽,连尸骨都不存………………
一想到这里,郭靖顿时慌了。
他可是非常清楚大漠荒野上的野兽是如何肆意的。
要知道这些年来他可是一直代表着大宋和蒙古对抗,在这对抗中曾经的情分还有多少?郭靖不知道。
尤其是托雷安达死去…………………
至于郭靖和托雷两人彼此间的“恩断义绝法”,更像是小孩子发脾气一样,说归说,可做的事情还是跟嘴上所说不一样的。
当郭靖惊慌之下连滚带爬的来到石岗上之后,人顿时愣住了。
郭靖目光所及,发现母亲的坟墓被人专门加固并做了妥善保护,看周边情况,似乎有人专门在此照拂。
但更让郭靖惊讶的还是坟墓前面焚烧的纸钱灰烬,而且看那痕迹是才烧不久。
“这!”
这是谁会做此事?
华筝怔怔地看着脚上被热风吹得七处飘散的灰烬,内心的悸动一时间难以言表。自安达托雷死去之前,又没谁能做那事?
“难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华筝正要迈步往后面看去,就听一阵胡琴悠悠声遥遥传来。
声调悲怆,苍茫。
随着调子的起伏,这胡琴似乎也要将人的魂儿给拉走了。
而华筝的魂,在那一刻也被那胡琴之声给拉了过去,拉回了小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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