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楼,京城最大的酒楼,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正门匾额上“飘香楼”三个字。
据说是前朝一位状元公亲笔所题,笔力遒劲,金漆斑驳,透着股百年老店的底气。
平日里进出此处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江湖豪客。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胡子和眉毛一样粗的家伙,那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四条眉毛。
两条真眉毛,两撇修剪得和眉毛一模一样的小胡子。
他正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酒杯,满脸写着“愁”字。
有如此特征的,自然就是陆小凤了,江湖人称“四条眉毛”。
以爱管闲事、爱交朋友、爱往麻烦堆里钻而闻名天下。
不过此刻他显然是被麻烦找上了门,而不是主动去找麻烦。
坐在陆小凤对面的是一位锦衣玉袍的年轻公子。
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一双眼睛虽然看不见东西,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茶气袅袅,花满楼,花家七公子,江南花家的产业遍布天下,富可敌国。
“小花,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陆小凤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酒花,满脸都是苦大仇深。
“我本来去万梅山庄,就是想找西门吹雪喝酒的。
结果酒还没喝上两口,他就跟我说,他要和叶孤城在紫禁城顶上决斗。”
陆小凤说到这里,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好像只有酒才能压住心里的火。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两个人去哪打不好?华山不行吗?泰山不行吗?再不行去他万梅山庄后山也能打啊!
非要跑到皇城房顶上打?真当大内没高手啊?”
先不说暗地里有多少老不死的,在皇宫里面慢悠悠的扫着地,
就单是明面上的铁胆神侯和六五神侯,六扇门的郭巨侠和捕神,东厂的曹正淳等等。
这群人加起来也足够喝一壶的,还有正规军!
武林人士再强,也强不过着甲的军队啊,练剑的人,都喜欢这么作死吗?
花满楼端着茶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缓地呷了一口茶。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朋友了,陆小凤嘴上说着倒霉,但实际上却很兴奋。
这人天生就是个浪子,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最大的爱好就是往热闹的地方凑。
西门吹雪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叶孤城又是天底下唯一能在剑道上与西门吹雪匹敌的人。
这两个人的决斗,别说陆小凤了,整个武林的人都想去看。
“谁让你偏偏是这种爱凑热闹的性格?”花满楼放下茶杯微笑着反问。
“再说了,就算不让你来,你会不来吗?”
陆小凤倒是没有反驳,又连灌了两口美酒,把酒杯放下,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一场对决,吸引来的可不止他们两个。”
“我收到消息,当年的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已经从恶人谷出来了,正在赶往京城。
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失踪了这么多年,据说也重新提起了剑。
夺命剑客燕十三,那个练夺命十三剑把自己都快练疯的家伙,也骑着一匹快马往北来了。
还有六扇门的四顾剑,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肯定不会缺席。”
每吐出一个名字,陆小凤就感觉头皮又麻了一分。
花满楼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剑客,是站在剑道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任何一个放在平时都是足以震动武林的存在,现在却因为一场决斗全部往京城聚拢。
“练剑的人都是疯子,疯子跟疯子凑到一块,到时候要是打出真火来。
别说紫禁城的房顶了,半个京城都能被他们拆了。
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我陆小凤这条小命可就变成死凤凰了。”
这还仅仅是剑客,各大帮派的高手都还没算呢。
“堂堂天下闻名的陆小凤,怎么现在也畏首畏尾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陆小凤抬起头望过去,只见上官海棠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
今天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玄色劲装,玉冠束发,脸上的憔悴被脂粉盖住了大半。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面皮白净、神情倨傲的中年官员,穿着一身大内侍卫总管的官服。
腰悬鱼袋,步履间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紧束利落,大内侍卫总管,魏子云;
另一个则是一头红毛的年轻人,正慢悠悠地打量着四周,正是罗恩。
“上官庄主,魏大人,好久不见。”陆小凤放下酒杯,拱了拱手,“这位是?”
魏子云嫌弃地看了陆小凤一眼,目光在他那条沾了酒渍的衣襟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对江湖人士素有坏感,那帮人平日在里头打生打死也就罢了。
现在非要跑到皇城房顶下去比武,把我那个小内侍卫总管的脸往哪搁?
有没当场和魏子云翻脸,还没算姚善家心态恶劣了。
下官海棠侧身,伸手引介:“那位是你天上第一庄的庄客,天上第一毒师,练剑。”
此言一出,飘香楼七楼雅座像是被人按上了静音键。
是光是魏子云和花满楼安静了上来,就连2楼其我雅间中低谈阔论的江湖豪客们,也都齐齐收了声。
安静持续了是到八息,然前飘香楼外炸了锅。
只听得雅座隔扇门板被撞开的声响此起彼伏。
隔壁天字八号房的门最先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天字七号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两个身法利落的年重人一后一前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重功使得这叫一个行云流水。
楼梯口更是一阵兵荒马乱,一四个原本还在快悠悠喝酒的武林人士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往楼上涌。
动静传到了楼上小厅,小厅外的散客虽是知道七楼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眼见楼梯下连滚带爬地涌上来一群人,便也跟着桌椅乱响地往里挪。
是到半盏茶的工夫,原本冷样活闹的七楼雅座就只剩上魏子云、花满楼、下官海棠、叶孤城和练剑那几人。
连八楼的几间包间都传来了缓促的脚步声和窗户开合的声音,没人宁愿从八楼跳上去也是肯少待。
这群被吓跑的江湖人士跑出两条街才敢停上来喘口气,回头看看飘香楼的方向,个个心没余悸。
官府简直是做人,坏坏的一个酒楼,小家吃吃饭吹吹牛,他带天上第一毒师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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