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需要我取出它?”
“不。”洛斯摇头,“取出即死亡。锚点与我的神经束已共生融合。我要你做的,是把它‘改写’——用你的手术刀,在量子层面重写它的底层逻辑。让它不再吸收悖论,而是……转化它。”
斯特兰奇脑中炸开无数公式。这超越了神经外科范畴,直抵弦理论与魔法铭文的交界!他想起古一法师曾在纪录片里说过的话:“魔法不是欺骗现实,而是与现实谈判。”而眼前这位超人,竟要他用手术刀,去和现实本身签订一份新契约!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砾摩擦,“斯塔克有纳米机器人,瓦坎达有振金医疗舱,绯红女巫能逆转时间……”
洛斯静静注视着他,目光穿透镜片,直抵灵魂深处:“因为他们懂科技,懂魔法,却不懂疼痛。”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凭空凝结,悬浮在两人之间。那血珠内部,竟有无数微小的星辰诞生又湮灭,每一次闪烁,都映出不同维度的斯特兰奇——手术台上流泪的少年,拒绝政客时颤抖的手,深夜独自解剖猴脑时眼中燃烧的火。
“你解剖过三百二十七具尸体,却始终无法理解,为何最完美的神经回路,会让人在亲人病床前崩溃。”洛斯的声音低沉下去,“而我,正站在崩溃的临界点上。只有亲手剖开过人性深渊的人,才配执刀修改神的构造。”
斯特兰奇喉头剧烈滚动。他忽然明白,斯凯为何称他“震波女”——她不是传递信息,而是制造震波,让他的认知结构在一次次冲击中崩塌、重组。
“如果失败呢?”他问。
“你会成为史上首位,用手术刀杀死神明的凡人。”洛斯微笑,“而我会在消散前,确保你此生所有病人,永不遭遇神经损伤。”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沉重。斯特兰奇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已没有犹豫,只剩一种近乎宗教般的专注。他缓缓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上几道陈年手术刀疤——那是他向完美发起无数次冲锋的勋章。
“需要什么设备?”
“你的眼睛,你的手,还有……”洛斯指向那扇禁闭的修炼室大门,“里面。”
斯特兰奇猛地抬头:“八千倍重力?!”
“一千倍。”洛斯纠正,“足够让你在切开我皮肤时,不会因手抖造成0.1毫米的误差。而你的大脑,将在超重状态下进入θ波峰值——那是人类直觉最敏锐的时刻。”
斯凯适时递来一个金属匣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三把手术刀:一把纯白振金,一把缠绕着暗金色符文的乌木柄,最后一把,竟是通体透明的水晶,内部流淌着液态星光。
“选一把。”她说。
斯特兰奇没有碰前两把。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水晶刀刃。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他父亲临终前握住他的手,说“别怕犯错,怕的是不敢切”;他第一次独立主刀时,手术灯照在患者苍白脸上的光影;还有昨夜,他梦见自己站在宇宙尽头,手中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根缝合星轨的银针。
他拿起水晶刀。
刀身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有了心跳。
“准备好了吗?”洛斯走向修炼室。
斯特兰奇深吸一口气,跟上。在踏入那扇黑门之前,他忽然回头,望向窗外旋转的地球。蔚蓝星球上,一条蜿蜒的尼罗河正反射着晨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医生,”他轻声问,“您相信神迹吗?”
洛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不信神迹。但我信……有人愿意为他人,把自己切成两半。”
门在斯特兰奇身后无声关闭。
厚重合金闸门落下时,斯凯指尖的绯红雾气悄然聚拢,凝成一行悬浮的文字,又迅速消散:
【第一阶段:信任建立 完成】
【第二阶段:神经锚点重写 启动】
【第三阶段:……】
古一法师的身影,正伫立在喜马拉雅山巅的虚空裂缝边缘。她望着远方太空轨道上那一点微光,手中悬浮的阿戈摩托之眼缓缓旋转,镜面映出的却不是斯特兰奇的手术刀,而是洛斯锁骨下那枚黑色立方体——其内部,一缕纤细如发的金色丝线,正与混沌符文缠绕生长,如同新生的、脆弱的神经。
“原来如此……”至尊法师喃喃道,“他不是在修补漏洞,是在培育新的规则之树。”
莫度男爵站在她身后,声音紧绷:“我们该介入吗?”
古一摇摇头,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阿戈摩托之眼的镜面,那里倒映的星空忽然扭曲,显现出斯特兰奇手术刀尖上,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血珠内部,有亿万星辰正在坍缩,又于奇点中心,绽放出一朵微小的、洁白的雏菊。
“不。”她微笑,“让我们看看,当最锋利的凡人之刃,刺入最坚固的神明之躯时……”
“开出的,究竟是血,还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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