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猛地驻足，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再次运功。

两股内力在他体内翻涌，像是两条互不相容的巨龙，互相撕咬，互相冲撞。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不过几瞬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内力失控的征兆。

“给我——合！”

他咬牙低吼，拼尽全力将两股内力强行融合。

雷光在他掌心炸开，照亮了整个校场，可下一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噗”的一声，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在青砖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狠厉和不甘。

“泰山，您没事吧……”

一道声音从校场一侧传来，语气急切。

一个身着浅淡文官长褂的年轻人快步上前，身形微躬，姿态极尽恭谨。

他手中捏着一方素巾，递到李嗣源面前，另一只手想去搀扶他的胳膊。

正是李嗣源的女婿——石敬瑭。

李嗣源没有看他，推开他想搀扶的手，接过素巾，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

那素巾上很快便被染红了一片，他随手丢在一旁，随后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掌上。

那些倒在地上的刺客纷纷站起身来，拖着酸痛的身体退出了校场。

“可恨那张玄陵！”李嗣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若非是他不肯说出那五雷天心诀后面的功法，我又怎么会至今还滞留在大天位？！”

他的声音在校场中回荡，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石敬瑭站在他身侧，垂着手，没有接话。

自李嗣源替述里朵“游走”蜀国，后意外失踪，“扎根”楚国。

这一年多以来，他已经无数次见过李嗣源这般模样——想强行融合两个功法，只可惜功法有缺，始终差那么临门一脚，无法触及那天位之上的境界。

李嗣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转过身，看着石敬瑭，目光锐利，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石敬瑭闻言，面色恭敬，先是深深地揖了一礼，然后才开口：“小婿已与他们议定，愿助楚王，哦不，愿助泰山，行大事！”

话音落下，石敬瑭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虽然极快，但李嗣源还是捕捉到了。

李嗣源眼中闪过异色，他对他这个便宜女婿，可不是那么信任。

当初他以假死骗过义父李克用，回到太原，执掌晋国，只可惜他那个二弟太厉害，逼得他败走漠北，甚至险些丧命。

可就是这种境遇之下，他这个便宜女婿，竟然能“保全自身”全身而退。这本身就不正常。

石敬瑭见他不说话，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他抬起头，对上李嗣源的目光，诚恳道：“泰山，小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石敬瑭这才回话，声音恭敬：“昔日您贵为晋王，那些前朝余孽，尚且不听调令，如今与他们合作，小婿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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