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直起身，垂手站着，等着李存勖的命令。

“朕要你们去一趟苗疆。”不多时，李存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李存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苗疆？”

“嗯。”李存勖点了点头，“去督促苗疆发兵。”

李存忠眉头微皱，抱拳道：“陛下，发兵哪里？”

“闽国。”李存勖吐出两个字。

李存忠微微一怔。苗疆与闽国数百里，让苗疆发兵闽国，这是唱的哪一出？他心中疑惑，却也没敢再问。

李存勖没有再理会众人。他的目光落在凉亭一侧那棵老槐树上，树冠浓密，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是李克用昔年种下的，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他小时候常在这树下玩耍。

李存惠察言观色，见李存勖久久不语，以为他在追忆李克用，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当年的义父，何等的英雄了得，却因李嗣源的间接背叛，含恨而终。

他斟酌了片刻，低声道：“陛下不必忧心。等陛下一统天下，漠北摄于天威，想必也不敢护着那叛贼。”

李嗣源逃到漠北的事，众人皆知。而李存惠这话，既是安慰，也是试探。

李存勖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当年父王尚在时，尚且不会朝纲独断。”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你们是他的义子，朕的义弟。有疑惑，可以说。”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客气到了极点。

可如今李存勖贵为天子，他说这话——这是他的大度、姿态。

他们要真把自己当成天子的弟弟，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过，既然陛下给了台阶，自然是要顺着下的。

“陛下，”李存忠斟酌着措辞，率先提出了疑惑，“光靠苗疆，灭闽，怕是不够吧？”

李存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朕何时说过，只靠苗疆？”

李存忠一愣。

“朕只是让你们看着他。”李存勖转过身，目光落回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上，声音冷了几分。

“苗疆既然表态归附，朕发兵，苗疆也要让朕看到诚意。”

李存惠站在一旁，眼睛亮了，他和李存忍一道执掌通文馆，天下风吹草动，他知道得比旁人多。

闽国的事，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似乎牵扯到了什么反派，还有汉国那边的事。

而如今陛下要发兵闽国，又要苗疆跟着动，这里面的意思，可就深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存勖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陛下要的，恐怕不只是闽国！

随后李存勖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李存惠心头一震。

“即日起，通文馆便由十一，你全权执掌吧！”

李存惠闻言猛得抬头，还未等他说什么，脚步声就已经响起。

一步接着一步，李存勖踏出了院门。

身后，只听见“砰”的一声，李存惠猛得磕头作揖，“臣弟，恭送陛下！”

院门外的亲卫见李存勖出来，连忙行礼。

只见李存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众多侍卫在其侧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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