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白不是健康的、象牙般的、温润的白——是森白的。是死者的骨头的白,是被遗弃在沙漠中的、被太阳晒了太久的、被风沙磨去了所有光泽的、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令人不寒而栗的矿物质的白。
那森白的利齿在凯多的龙吻中,像一排被安装在绞肉机入口处的、正在等待下一批原料的、永远不知疲倦的、永远饥渴的刀片。
他那条猩红色的舌头在喉咙深处震颤着。
那条舌头——那条在龙形态下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长的、宽厚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粗糙的、带着倒刺的味蕾的、在吞咽时能像蛇一样将猎物整个卷入腹中的舌头——此刻,在凯多的喉咙深处,像一根被绷紧了的、正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拨动的、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的弦。
那嗡鸣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里出来的,是从那颗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频率跳动着的心脏里出来的——是凯多的灵魂在震颤时发出的声音。
酝酿着一声足以撕裂天空的咆哮。
那咆哮还没有出来。它还在凯多的喉咙深处酝酿着,像一颗正在被压缩的、内部的压力和温度都在以指数级速度攀升的、马上就要达到临界点的——恒星。
凯多的胸腔在膨胀,他的肺叶在吸入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空气,他的横膈膜在下降,他的肋骨在向外扩张,他的腹肌在收紧——他在蓄力。
他在为那声即将撕裂天空的咆哮,做着最后的、最充分的、最不讲道理的准备。
他要让那声咆哮穿过鬼岛的穹顶,穿过那层厚厚的、铅灰色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穿过大气层,穿过红土大陆,穿过那道门——传到那个男人的耳朵里。
他要让那个男人知道——我在看着你。我在等着你。我在——期待着你。
“这才是真正的......真正的王者!!”
最后两个字从他喉咙里迸射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声音了,而是某种近乎物理性的冲击波。
不是“声音”——声音是需要介质传播的、有频率和振幅的、能被耳朵接收并被大脑解读为“某种意义”的机械波。
凯多嘴里喷出来的东西,已经超越了声音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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