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站在那里。

他保持着人形，但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如山岳般矗立。精赤的上半身肌肉虬结，那条龙形的纹身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狂笑时的呼吸起伏，张牙舞爪。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中倒映着那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那白金色的光芒依旧在闪耀，那道傲然屹立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而那片黑暗——

已经消失了。

那个统治世界八百年的“神”——

撤退了。

凯多的狂笑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越来越——

痛快！

“看到了吗？！”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龙目扫过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海贼。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喝酒打架的狂徒们，此刻全都愣在那里，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见了鬼。

“都看到了吗？！”

凯多的声音在巨大的洞穴中反复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震得那些海贼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家伙逼退了伊姆——！！！”

他一拳砸在身边的石柱上，那根粗壮的石柱应声断裂，上半截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埃。

可他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狂笑，继续嘶吼：

“逼退了那个老不死的——！！！”

—

那个“老不死的”。

凯多没有说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伊姆。

那个统治世界八百年的存在。

那个让五老星跪伏的“神”。

那个——

凯多几十年来，内心深处最忌惮、最恐惧的东西。

从神之谷那一夜开始。

从亲眼看着洛克斯船长被那道“黑影”支配的那一刻起。

那个名字，就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无论如何都不愿面对、却又无法逃避的梦魇。

他用狂笑掩盖它。

用醉酒麻痹它。

用追求华丽死亡来逃避它。

可他心里清楚——

它一直都在。

一直在那里。

等着他。

等着所有人。

等着——

某一天，那无尽的黑暗再次降临。

—

可今天。

今天——

那个梦魇，被人逼退了。

被那个比他更狂、更强、更疯的年轻人，硬生生地逼退了。

被那个主动走进黑暗、主动接受侵蚀、主动把自己当成诱饵的混账——

逼退了！

凯多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想笑。

想笑到把整个鬼岛都震塌。

想笑到把这几十年来的憋屈全部喊出来。

想笑到——

让那个老不死的，也听听他的笑声！

—

“唔咯咯咯咯咯——！！！”

狂笑再次炸响，这一次更响、更狂、更——

痛快！

凯多猛地抬起手，抓起旁边那巨大的酒葫芦——那是他特制的，一次能装几十吨酒——仰起头，对着嘴，疯狂地灌下去！

酒液如瀑布般倾泻，溅得他满身都是，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继续灌，继续喝，继续——

庆祝！

“好！！！”

他放下酒葫芦，猛地砸在地上，那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好！！！”

他又砸了一拳。

“好！！！”

第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他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痛快。

每一拳，都带着他对那个年轻人的——

认可。

—

“你们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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