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流光撕裂万古时空,穿透诸天壁垒的细微裂隙,带着域外邪源独有的寂灭寒气,轰然坠落天玄大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震慑四方的威压,乾元帝刻意收敛了一身滔天邪力,将那超脱天地的邪道帝境修为,尽数封印于神魂道果深处。
此刻的他,褪去了仙龙秘境中癫狂暴戾的魔帝姿态,褪去了满身血腥戾气与狰狞杀意,重新化作世人记忆中那个沉稳威严、深沉莫测、执掌天玄数十年正统皇权的帝王模样。
破碎的帝袍被邪力悄然修复,规整肃穆、鎏金璀璨,九五龙纹栩栩如生,依旧带着凌驾众生的帝王尊贵。周身萦绕的不再是腐蚀万物的域外邪气,而是一缕看似厚重苍茫、正统无瑕的旧朝龙气。
他深知此刻的天玄早已今非昔比。
周临渊登临帝位,顺应民心、平定乱世、终结正邪大战,手握朝堂正统、万民归心、江湖臣服、边关安稳。正面死战,即便他身负邪源道果、战力超脱此方天地,也会被周临渊的诸天制衡大道、五成天地阵道权限死死牵制,难有胜算。
邪源的叮嘱言犹在耳——不硬拼、不死战、借势乱天、以柔摧刚。
武力可破城、可斩将、可灭军,却最难斩尽人心、根除旧义、撕裂正统舆论。
周临渊最大的优势,是民心、是制衡天道、是乱世救赎的大义。
而乾元帝仅剩的、也是最致命的底牌,是数十年帝王积淀的朝野根基、藩镇旧部、世家恩情,以及世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君臣伦常、储位正统。
他输了棋局、输了天道、输了民心,却唯独没有输尽旧朝底蕴。
天玄疆域辽阔,分为九州,金鳞州、玄武州、青龙州、朱雀州、白虎州,神象州、翼蝠州、仙鹤州、彩鹿州。
皇城所在的金鳞州,早已被周临渊彻底掌控,文武百官、禁军将士、世家百姓尽数归心,无半点可乘之机。
可玄武州、朱雀州、仙鹤州三大腹地州域,却截然不同。
三州远离皇城中枢,此前常年镇守边陲内陆,未经历正邪大战的惨烈屠戮,未深陷朝堂内乱的权力纷争,受乾元帝数十年恩泽庇护,旧部根深蒂固,世家盘根错节,藩镇兵权世袭固守。
更关键的是,三州百姓安稳度日,未曾亲历乾元帝献祭万民、逆道叛天、祸乱天地的种种恶行,只知当朝太子骤然废帝篡位、颠覆朝堂,打破数十年安稳秩序。
于他们而言,周临渊不是救世新君,而是悖逆伦常、弑父篡权、以下犯上的逆子叛臣!
这,便是乾元帝翻盘乱世、搅乱天玄的最大突破口。
“周临渊,你以为登临帝位、掌控朝堂、平定战乱,便是稳坐万古江山?”
荒古群山之外的云端之上,乾元帝负手而立,眸光漆黑深邃,无半分人间温情,只剩冰冷算计,“你收服正邪两道,收服江湖万民,收服边关将士,却收不住天下根深蒂固的礼教正统,收不住世家藩镇的私心权欲,收不住旧臣宿将的忠君执念。”
“你以武力定乾坤,以天道正名分,孤便以大义覆天下,以礼教诛逆臣!”
话音落下,乾元帝抬手一挥,一道温润厚重、毫无戾气的旧朝帝气运纹,悄然铺展四方,笼罩方圆千里山川。
他刻意压制所有邪力、魔气、寂灭气息,只展露最纯正的人皇气韵,化作一道无形的天命道音,无声传遍玄武、朱雀、仙鹤三州每一寸土地。
与此同时,他取出一枚尘封数十年的传国玉玺残璋。
这是当年太祖开国、传承万世的天玄至宝,真正的皇权正统信物,此前一直藏于深宫禁地,乾元帝出逃之际悄然带出,未曾落入周临渊手中。
玉玺残璋一出,金灿灿的正统龙气冲天而起,映照三州千里苍穹,万千旧朝龙纹悬浮虚空,昭示着未断的帝王正统。
三州大地,瞬间震动!
玄武州,州治固城府。
此地镇守天玄西北内陆,藩镇兵权世袭,历代守将皆由乾元帝亲自册封,忠于旧朝、忠于帝王,是天玄最稳固的内陆兵权重镇。
固城府藩镇大营深处,白发老将赵擎端坐主帅席位,一身褪色战甲斑驳沧桑,手握半卷兵书,神色肃穆沉稳。
他镇守玄武州三十余年,追随乾元帝征战四方、平定内乱、稳固疆域,是实打实的从龙旧臣,深受皇恩,忠心耿耿。
此前朝堂剧变、帝王被废、太子登基的消息传来,赵擎虽震惊不已,却始终按兵不动。
他远在边陲,不知仙龙秘境之战的真相,不知乾元帝逆道叛天、献祭万民、祸乱天地的滔天罪行,只听闻朝野流言——太子周临渊趁帝重伤、朝堂混乱,强行篡位夺权,废黜君父、颠覆正统。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亘古不变。
在赵擎与无数旧臣眼中,周临渊此举,便是大逆不道、悖逆人伦、乱臣贼子之举!
“将军!天降异象!”
一名亲兵慌忙闯入大殿,神色震撼,单膝跪地急报,“虚空浮现正统龙气,太祖玉玺残璋现世,旧朝帝音传遍全境!疑似……先帝归来!”
“什么?!”
赵擎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身形一闪,即刻踏出大殿,抬头望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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