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用手,没用卡牌,直接用肩膀撞进了他怀里。
灰白人被她撞得往后倒,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睛睁开了,但林杳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风刃的银白色光芒贴着他的喉咙,离皮肤不到一毫米。
“别动。”
灰白人吞咽了一下口水,果然不动了。他的灰白色皮肤在银白色的光照下显得更白了,像一张过了期的报纸。
他的眼睛看着林杳,那双灰蒙蒙的、褪了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属于活人的东西,是好奇。
巷子里安静了。
红夹克死了,黑衣面罩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灰白人被林杳压在身下,喉咙上悬着风刃。
三个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一个,白帆身后那个无声无息的人,他站在巷子另一头,脚下的烧焦颜色已经蔓延到了整条巷子的地面。
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白帆站在巷子中央,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白手套在灰蒙蒙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他看着林杳把红夹克甩到空中,看着黑衣面罩的短刃刺进自己人的肩膀,看着灰白人被一个水球骗走了零点五秒,看着林杳的膝盖顶在灰白人胸口、风刃贴着他的喉咙。
然后他笑了。
笑声不大,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的笑,像干咳,又不像。
笑声在窄巷里来回弹了几下,变得忽远忽近,分辨不清方向。
“林杳啊林杳,你还真的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呢,才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就强到了这种程度。”
“看来,不能留你了。”
白帆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摘下右手的手套,动作很慢,像在剥什么珍贵的东西的皮。
手套被一根一根地抽离手指,露出下面那只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的光。
手套被塞进口袋里。
那只赤裸的右手在空中轻轻一翻,食指与中指之间凭空多了一张扑克牌。
不是普通的扑克牌,是大一号的,背面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像一张被撕下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印上任何东西的空白纸片。
他把那张牌夹在指间,竖起来,对着林杳的方向。牌面朝外,是空白的。但他翻过来的时候,牌面上多了一个图案,黑色的,简笔画一样的,一只展开翅膀的鸽子。
白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林杳读出了那个口型。
“杀。”
扑克牌从他指间飞出去。那张纸片在空气中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白色的背面在旋转中拉出一道道残影,花瓣是刀刃,花蕊是风暴,那张扑克牌在半空中分裂、膨胀,快到极致的旋转把空气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啸叫声。
林杳从灰白人身上滚开。风刃从右手甩出去,迎向那张扑克牌。银白色的光芒和白色的风暴在半空中相撞。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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