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在确认她还在。
“姐姐说什么呢?”
“当时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可是姐姐在路边捡了我。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他在笑,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排白牙。
但林杳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弯。
那种笑和她之前见过的笑不一样,像一面被擦得很干净的玻璃,透明,光滑,但你敲一下就知道,后面是空的。
林杳看着他那张笑脸,嘴角动了一下。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她移开目光,看着走廊前方那些关着的白色的门,一扇接一扇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像电影胶片一样一格一格地往前滚动。“先想办法出去吧。”
沈栀的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搭着,没有用力。“应该只要找到之前进来的白色的门,就能出去。”
可是找到来时的门谈何容易。
走廊两侧的门都是白色的,连弧度都分毫不差。
沈栀推开其中扇,门后面是另一个走廊,和这条一模一样,灯光更暗,霉味更重。
没有出口。
他关上,推开第二扇。
门后面是一片废墟,坍塌的高楼,断裂的桥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焦糊的味道。
远处有人在哭,声音很小,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废墟中间站着几个人,衣衫褴褛,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看见门开了,看见门后面站着一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似的朝这边跑过来。
沈栀仅仅是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第三扇门后面是一片森林,夜晚的森林,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银子。
森林里有光,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蓝色的,幽暗的,像磷火,在树木之间飘来飘去。
几个人蹲在树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看见门开了,看见门后面透出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这边冲。
沈栀先一步再次关上了门。
第四扇。第五扇。第六扇。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副本,有的凄惨,有的诡异,有的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但每一个副本里都有人,绝望的人。
他们看见那扇门,看见门后面那个抱着一个受伤女孩的年轻男人,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亮了,像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柴,然后他们跑过来了,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救救我们。
沈栀看着他们跑过来,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后他把门关上了。每一次都关上了,不急不慢的,像在关自己家的房门。
林杳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侧脸,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亮的那一半是微笑的、温柔的、和平时一模一样。暗的那一半,看不清楚。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前方那扇还没有被推开过的门。
沈栀又推开了一扇门,又关上了。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偶尔还会说两句,让林杳不要那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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