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沉默片刻,泪水再次流了出来:“看来,不怪我家老爷骂我,我真的做错了。”
侯夫人拉着她的手,缓缓道:
“妹妹,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用。雪姑娘既然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这桩婚事,怕是再难挽回。所幸雪姑娘性子豁达,不是心思狭隘之人,你也别把拒婚看得太严重。”
见孟夫人一脸懊悔,忙拍拍她的手背:
“回头我帮你留意着,总能为玉轩重新寻到一个门当户对、温柔贤淑的好姑娘。至于你的娘家侄女,咱们还是听大夫的劝,亲缘太近了于子孙后代不利,终究是不妥的。”
孟夫人听得频频点头。
侯夫人这番循循善诱,没有半分苛责,只把其中利害关系掰扯得明明白白。
她已然完全听进了心里。
两人又说了一会贴心话,孟夫人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
孟夫人走后,侯夫人又将两名儿媳唤进暖阁,将刚才孟家的事讲给她们听。
主要目的是为了教导她们,日后遇事要懂得变通,凡事留有余地,切不可认死理、一根筋,免得像孟夫人这般,煞费苦心却惹得一家人都不欢喜。
末了,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孟家这是错失了一个多大的机缘啊!”
侍郎媳妇忙附和道:“娘说得是!孟公子娶了雪梅姑娘,孟公子就成了雪姑娘的人,成了雪姑娘的人,孟家岂不是就是太子……”
说到这里,猛地意识到失言,忙捂住嘴。
妄议皇储私论结党可是大罪。
崔明月也听明白了。
但是她想不明白。
雪姑娘那般能力通天的人,居然还有人看不上她的门第!
……
虽然婆母特意叮嘱过,此事绝不能外传,但和母亲感情一向亲密的崔明月,揣着父亲上司家的惊天八卦,怎么愿意独享?
两日后,她借着腹中胎儿日渐沉重、懒得走动,只想与母亲说些贴心话为由,差人去崔府请了曾氏过来。
一见到曾氏,她便屏退丫鬟,拉着母亲的手,将孟家求娶雪梅被拒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讲给了曾氏听。
连孟夫人的固执、侯夫人的点拨都未曾落下。
曾氏听到是亲生女儿的婚事,指尖猛地收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心神俱乱,坐立难安。
明月后来又叮嘱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真切。
满脑子都是雪梅那日在台上,身姿挺拔、落落大方的模样。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却没能疼过一天的亲闺女啊。
好不容易强撑着听完,匆匆安抚了女儿几句,曾氏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辞别明月回到崔府。
一路上,雪梅的影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会儿心疼她孤苦无依,连个替她做主的长辈都没有,一会儿又惋惜这桩送上门的机缘。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好不容易等到老爷下值,崔氏红着眼,将孟府上门向雪梅提亲被拒、孟尚书亲自登门挽回、被雪姑娘依旧拒绝的事告诉了他。
崔云峰越听,心口憋得越慌。
说不清是无名火还是悔恨,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在身旁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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