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王哥及时伸手扶了一把，已经直直栽倒在地。

大丫慌忙上前扶住他，压下心头慌乱，对着差役轻声道：

“王哥，快进来坐着说吧！那边有拴马的地方，先让马歇口气。”

王哥点点头，一脸凝重地牵马走进院子。

将马拴在墙角的拴马桩上，随后跟着大郎夫妇走进了堂屋。

……

大郎强撑着身子，颤抖着点燃堂屋的烛火。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惊惶。

大丫则转身快步走进厨房，迅速倒了一大碗凉开水，端到差役面前。

王哥接过水，一饮而尽，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大郎夫妇身上。

艰难地将实情道出：

“昨日夜里，你们的弟媳明玉被人用烛台将后脑勺打伤，当场没了气息。你们娘也因为受惊过度，气绝身亡。邻里们发现的时候，柳三郎就在现场，浑身都是血。”

王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柳三郎对功曹大人供认，说明玉是夜里去偷你娘的银子，被你娘误当作贼人，失手用烛台砸死的。可明家人不同意，一口咬定明玉是他们母子一同害死的，非要讨个说法。”

他长叹一口气：“如今柳三郎已经被功曹大人押回弇州府衙看管，等查明事实后再定罪。他托了里长通知你，回去为你母亲和弟媳收尸，办理后事。”

大郎还没听完，便已眼神涣散，摇摇欲坠。

大丫连忙用力扶住他，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可她自己的身子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离开桃花镇几个月，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婆婆和明玉，就这么突然没了。

王哥看着夫妻俩悲痛的模样，心中也满是不忍。

起身告辞：“柳大郎，薛大丫，如今天还热，你们还是早点收拾收拾，回去办理后事吧！”

“多谢王哥专程跑这一趟！稍等片刻！”大丫连忙擦干眼泪，强压下心中悲恸，转身走进后厨。

片刻后便拿着几个用油纸包好、扎得紧紧的的包裹出来，递到王哥手中：

“辛苦你了。这是白天卖剩的卤肉，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当几个小菜，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王哥的脸微微一红，忙接过包裹。

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还没回过神的柳大郎。

对大丫提醒道：“死者已矣，当务之急，还是柳三郎啊。明家人不依不饶，这案子若是查不清，三郎恐怕凶多吉少。”

大丫点点头。

语气坚决地说道：“我家三郎的性子，我们最清楚，他疼明玉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动手杀她！”

王哥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三郎憨厚老实，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可明家人不干啊，他们一心要找三郎偿命，这事难办得很。你们回去后，也务必小心行事。”

……

王哥走后，小院里又恢复了沉寂。

屋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大郎压抑的呜咽。

大丫深吸一口气，咽下心头翻涌的悲恸，走到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泪痕的丈夫身边。

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大郎，咱们不能慌，更不能垮，你还要驾车。现在起身收拾东西，带着春雷回桃花镇。先给娘和明玉办理后事，再细细打听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无论多难，咱都要想方设法救三郎。”

说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似在自语，又似在跟大郎诉说：“明玉虽说平日里总顾着娘家，跟娘也总闹别扭，可她也不该去偷银子啊。娘房里的那些银子，说到底，早迟不都是她和三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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