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商户的矛盾心理不同,乡下卖菜的农户,提起万福帮深恶痛绝,怨声载道。
在郴州境内,无论在哪个地方卖菜,都要向万福帮缴纳十五文钱的管理费。
有时候农户一担菜辛辛苦苦挑到集市,也不过只能卖二十几文,这十五文管理费一交,便等于一天白忙活一场。
农户们无奈之下,只能跑到城外路边摆卖。
可万福帮的爪牙随即跟到城外,依旧强收管理费,否则要不把菜掀了,要不把人狂揍一顿。
这般一来,郴州境内对万福帮真正恨之入骨的,唯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卖菜农人。
随着对郴州的了解日渐深入,秦知府还发现了一件意外之事——郴州的支柱产业,竟然是色情业。
这里的青楼数量,远超周边各州,楼内的姑娘也皆是容貌出众、才艺兼备。
这些青楼引来了南来北往的富商游客,无形中带动了郴州的酒楼、客栈、商铺等各行各业,撑起了整个郴州的经济命脉。
秦知府心中清楚,这般特殊的产业,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势力出面管控,定然会乱象丛生,斗殴、仇杀之事恐怕会层出不穷,甚至闹出层出不穷的人命。
而万福帮,恰好充当了这个“管控者”的角色——
虽说他们的管理方式是比拳头,黑吃黑,但不可否认,正是有了他们的震慑,郴州的青楼行业才得以有序运转,让前来寻欢的客人能安心逗留,玩得放心。
间接稳住了郴州的经济。
在郴州当了数月知府后,秦知府愈发看清了局势:府衙受理的大案、积累的陈案寥寥无几。
并非郴州真的太平无事,而是很多纠纷矛盾,在万福帮的层面上便已被“解决”。
……
就在他尚且犹豫徘徊之际,万福帮托通判送来一月两千两的月银。
这份沉甸甸的“供奉”,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底线与抱负。
他彻底闭上了嘴。
不再提及整顿帮派之事。
此前颁布的所有针对郴州府内帮派组织的禁令,全都沦为一纸空文。
既然郴州的青楼与商户都离不开万福帮,而万福帮又能间接稳住郴州的经济、保住自己的乌纱,他何苦要与整个郴州的经济对着干?
每日抱着宠妾高枕无忧地安享荣华富贵不好吗?
头段时间,云州与郴州交界处的两面山发现了铁矿脉,马鞍山发现了石炭脉,他没和云州知府去争这个政绩。
毕竟,郴州每年靠着二十多座青楼、两百余家商铺上缴朝廷的赋税,在大卫十四个州中始终排名靠前,他又何必劳心费神去折腾矿脉开采这般出苦费力、功劳都算在朝堂上的不讨好的事?
……
他上月听闻,朝廷已派太子殿下亲自带队,协同工部尚书一同前往两面山,督查铁矿与石炭的开采事宜。
太子殿下素来重商,最是看重地方特色经济的发展,郴州如今这般商业繁华、赋税充盈,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他已然打定主意,等月末府衙事务稍缓,便亲自赶往两面山,向太子殿下好好汇报一番郴州欣欣向荣的发展态势,讨得殿下青睐。
虽说郴州特色产业是色情业,他倒半点不觉得不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