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云海夫妇。
就在这一眼里,她捕捉到了两人期待眼神深处藏着的几分焦灼与难言之隐。
那是强装从容下掩饰不住的急切。
她恍然。
这对夫妇就在等着她收下,她收下了,他们才好开口。
必然是有天大的难事需要求到自己。
心头忽然一动。
既然如此,各取所需倒是一种公平。
雪小暖抬眸直视着云海的眼睛:“咱们不算外人,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若我能帮上忙,这珠子我便收下;若是力所不及,这珠盒,今日必当完璧归赵。”
云海夫妇闻言,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起身,整理衣袖。
“扑通”两声闷响。
竟齐齐跪倒在雪小暖面前。
……
雪小暖慌忙伸手去扶:“起来说话,这等大礼我可受不住。”
语气又沉了沉,郑重声明:“我已经说了,帮的了的才帮,帮不了的,也爱莫能助。”
杀人放火之类的,送上十颗珠子都不行。
云海搀着夫人起身,拱手道:薛东家放心,云某绝非那等不知轻重之人。今日登门,一来是为先前的恩情致谢,二来……确实是遇到了难事,想向您讨个主意。”
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垂着头的妻子,声音低了几分:
“只是此事……我一个男子言说不便,就让内人与您细说端详。云某在此先谢过薛东家,暂且告辞。”
深深作了一揖,转身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
待门关严后,云夫人再也撑不住,肩头一耸,豆大的泪珠落在交握的手背上。
她用帕子捂着嘴,断断续续抽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了口:“欣儿能得皇上赐婚忠勇公,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欣儿她……”
又是两声压抑的抽噎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垂着头将那难以启齿的话说了出来:“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
雪小暖提着一颗心听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原以为是牵扯到官场倾轧或是人命官司的大事,不想是为了这个。
她将茶盏往云夫人手边推了推,眉梢微挑。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云小姐这事既然早已发生,为何偏等到赐婚之后,才让二位如此焦灼?照常理说,无论嫁给谁,这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心里也有几分埋怨,原本这个事情早一月说,还有弥补的法子。
……
云夫人端起茶盏,杯沿的温度让她稍稍镇定了些。
压低声音,终于将藏在心底的最初打算和盘托出:“原本我们夫妇俩合计着,若是欣儿自己相中了人家,就给他们置一处清净宅子,成亲那日让女婿多喝几杯酒,洞房之后,再悄悄动下手脚……”
雪小暖瞬间便懂了。
无非是趁着新郎酒醉,糊里糊涂先入洞房。
新郎睡过去后,他们再在婚褥上点些鸡血鸭血充作落红,既能瞒过众人,也能让女儿安安稳稳过日子。
偏生忠勇公自身就有府邸,所以这假,就没法做了。
……
她为云夫人递过去两张纸巾,轻声道:“即使云欣和忠勇公住在你们给的宅子里,这个主意也万万行不得。”
“为何?”云夫人猛然抬起一双泪眼。
雪小暖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王承义那精明劲,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你们那女婿,是个沉稳细致的,不会轻易被糊弄,更不会轻易被灌醉。”
顿了顿,又郑重道:“一旦被他发现破绽,非但不能遂了心愿,反而失了回旋余地,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云夫人闻言,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身子晃了晃。
若非及时扶住桌沿,几乎要栽倒在地。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