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妥当,用罢早膳。
苏晚带着苏秀,穆正清带着小秋子,后面跟着四个侍女,浩浩荡荡就去了桂园。
她没带元熙,是因为雪姑娘说过,孩子未满周岁,花粉易扰,尽量别去花木繁盛之地。
……
一进桂园,苏晚就愣住了——
触目几棵桂树,矮枝上的桂花一朵不剩,只留些高枝,还挂着密密的金黄。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秀战战兢兢回道:“园丁说侧妃娘娘日日来摘,摘得又急又狠,想必都摘去正云院了。”
“哦!”苏晚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没再多说,只抬脚往园子深处走。
穆正清见状,忙上前想扶她的手臂,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了。
走进最里面,终于发现几株尚算完好的桂花。
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蜜色绒毯。
苏晚紧绷的面容稍稍和缓了些,捉住穆正清的手软声道:“最上面那枝,殿下帮我摘下来,我要插进花瓶里。”
穆正清闻言立刻应下。
轻轻一纵,就将那枝饱满的桂花折下来递给苏晚。
苏晚刚把花枝凑到鼻尖,苏秀就跟发现了什么一样疾步过来。
递给苏晚一张裁剪整齐的素笺:“公主!这是从前头那株秃桂的枝桠上发现的,奴婢不认字,不知写的是什么,难不成是谁来祈福挂的?”
穆正清心口一跳,恨恨地看了苏秀一眼。
苏晚接过来,轻声念道:“繁枝若解苍生意,定借芳魂护万疴。”
她不通诗词,但文墨是有的,一看那娟秀的小楷,就知肯定是胡青梅留下的。
这诗意境虽好,可落在被摘得七零八落的桂树上,反倒像个笑话。
她心里冷笑,这便是胡青梅引殿下上钩的手段?
“好大的口气,敢以‘苍生’自居,还想借桂花魂灵治病,我看是想治她自己的心病吧。”
苏晚将素笺捏得发皱,语气里满是讥讽。
“晚儿,休得胡说。”穆正清的眉头猛地皱起,声音沉了几分,“这是孤写的诗句。”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惊觉自己方才话说得急了。
可下一秒,一股酸意就从心口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殿下的诗?怎么在这里?这分明不是你的笔迹。”
穆正清语塞,眼神躲闪地看向别处。
“这是侧妃摘桂花时候特意挂的吧?她摘她的桂花,把殿下的诗拿来做文章,是什么意思?”苏晚冷冷道。
穆正清见她误解,忙解释道:“两年前八月,月城闹时疫,百姓多染风寒,孤诗会上便写了这首诗。侧妃许是觉得应景,摘桂花做糕时,附上这诗也是向桂花致意的意思。”
苏晚见他话里话外皆是维护,一宿的委屈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转身,直视着穆正清的眼睛。
声音都在颤抖:“她是得有多大的胃口,才能吃下这一园子桂花做的桂花糕。我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别有用心!”
“晚儿息怒。”穆正清下意识就为胡青梅辩解,“侧妃能有什么用心?不过是想多做些桂花糕,布施给城门口的百姓。”
苏晚脸色一变,定定地看着穆正清。
一字一句问道:“太子怎么知道的?”
穆正清心头一凛,才惊觉自己失了言。
迎着苏晚冰冷的目光,他喉结动了动,竟一时想不出圆谎的话。
转念一想,意气突然上头。
青梅本就是他侧妃,他见自己的侧妃有什么好藏着的?
先前是怕她多心,不让她添堵,如今她这般咄咄逼人,倒显得他理亏了。
“侧妃原本准备和你一块,以东宫的名义做好桂花糕到城门布施的,只是还未向你禀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