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回弇州,战一特地来找我,让我转告他对你的心意。”
雪小暖端起茶盏抿了口,故意放慢语速。
“说他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十分欣赏。”
她顿了顿,学着战一那憨厚的语气:“采薇姑娘不但长得好看,还落落大方,气度不凡,行为做事很有章程。”
捂嘴笑了笑,又认真道:“战一说他虽然不懂那些文人墨客的风雅事儿,也说不出好听的话,但若是能得你愿意,他必定把你捧在心上疼着、护着,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雪小暖边说边观察采薇反应。
可惜采薇始终低着头,只偶尔能看见她颤动的眼睫,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托我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你也不用立刻回复我,回去好好想想。”
雪小暖放柔了声音,又补了句实在话:“战一是皇上挑给小五哥的侍卫,跟了他十几年,品性绝对靠得住。小五哥跟我说过,邦交之后,弇州太守的人选一落实,战一回京,就直接升他做三品太子侍卫统领,前程肯定是稳的。”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采薇绞着衣角的手指似乎松了些,但依旧没抬头。
雪小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这些含蓄的古人真是没办法。
放下茶盏,又补充道:“我知道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战一呢,就只会舞枪弄棒,这是你们之间的不同。但要说实心肠、会疼人,战一绝对是真性情。”
见采薇的肩膀轻轻动了动,雪小暖便收了话头:“你回去吧,想好再回话。明日坐车的人随意安排就行,男女坐一车也无妨。你也早点歇息!”
采薇这才缓缓抬起头,却依旧垂着眼帘,对着雪小暖福了福身:“谢姑娘。”
话音未落,已红着脸转过身,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雪小暖苦笑了下。
从头到尾,硬是不晓得采薇心里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好在没一口回绝。
罢了!
就让采薇好好想想吧,反正到她去弇州回话,还有好一段时间。
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采薇都是自己的管家,战一都是小五哥的侍卫。
……
次日早,雪小暖穿着一身利落裙装出门的时候,饭厅里已飘起米粥的清香。
采薇正站在桌旁,指尖点着名册,将乘车安排细细说与众人听:
“五公子与雪姑娘同乘第一辆,云公子、苏姑娘带着小公子坐第二辆,我与小婵、雪竹一辆,青禾姑娘单独一辆。车夫是雪三、雪五、战二、战三四位,其余诸位包括之然姑娘,皆骑马随行。”
雪小暖看她神色如常,眼下也没青黑,就知她昨晚没失眠。
心里隐隐泛过一丝失望。
……
早膳后,众人就出发了。
出了院门才发现,楚村长一家人都等在门口。
雪小暖眼眶一热,下车握住吴大娘的手:“大娘,你们怎么都来了?”
吴大娘哽咽道:“盼着雪姑娘早点回来看我们。”
她大儿媳妇也红着眼道:“雪姑娘,这宅子我们定然替你照看好,窗棂会常擦,院子里的花也会浇,被子会经常拿出来晒晒。”
雪小暖用力点头:“以后就辛苦你们了!”
苏晚也懂事地抱着儿子过来,将襁褓轻轻递到吴大娘手中:“大娘,元熙是你抱大的,你再抱抱他。”
心知儿子将随自己远嫁到大渊,吴大娘这辈子,只怕是再也看不到元熙了。
吴大娘将穆元熙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拢紧襁褓,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孩子,是我见过的最俊的娃娃。”
虽说当的是月嫂,但她是真心疼爱这婴儿。
指尖蹭过元熙柔软的胎发,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
雪小暖对楚村长道:“涌泉宫的银子,该怎么花就怎么花,一切都按照章程来。但凡有事,就按照我说的办。”
楚村长知道她跟官府早已打过招呼,只不停点头。
他是真心舍不得雪姑娘离开,但他也知道,雪姑娘不属于这里。
雪姑娘来到西村这半年,帮他报了血海深仇,带领一村人走上致富之路。
仅仅半年,涌泉宫已为西村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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