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其压抑、极其辛酸的笑。干了一辈子警察,没捞到半点好处,最后却靠着当贼,拿到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
赵建国休息了大概两分钟,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了起来。他得赶紧换衣服离开这里。
然而。
当他转过头,看向乱石滩上方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站着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深色便装,手里端着微冲。黑洞洞的枪口,极其安静的、没有任何一丝颤抖地对准了他。
站在最前面的,是秦墨。
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她手里握着那把92式警用手枪,枪口极其平稳地指向赵建国的眉心。
没有警笛呼啸,没有直升机盘旋。
就只有江水拍打石头的沉闷声响。
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赵建国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认出了李建军,也认出了秦墨,甚至认出了人群里几个当年刚进局子时,他还手把手教过怎么做现场勘查的年轻人。
那些年轻人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冷酷的决绝。
赵建国没有去摸腰间可能藏着的武器。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在那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中。赵建国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黄毛他们被抓了?就算被抓,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水下逃生的路线,更不可能这么快就计算出自己在哪个采砂场上岸。
警方是怎么锁定这里的?
“老赵。”
李建军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种极其沉痛的压抑,“收手吧。李宏伟已经救出来了。你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赵建国看着李建军,突然极其苦涩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理会李建军的劝降,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最前面、眼神极其犀利的秦墨。
“丫头。”
赵建国的嗓音因为江水的浸泡而变得极其嘶哑,“我教过你师傅怎么看现场。我自认为,这个局,安江市局没人破得了。至少,不可能在四十八小时内破得了。”
他极其费力地站了起来,那身黑色的潜水服还在滴着水。
他看着秦墨,眼神里有一种属于老刑警的极度执拗。
“告诉我。是谁看穿的?是谁把我这一身皮给扒下来的?”
秦墨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局里备受尊重的长辈,此刻却像一条落水狗一样悲惨。她握枪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不能回答。那个隐藏在监狱深处的幽灵,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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