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推开她。
理智告诉他,在这种随时可能有人敲门的环境下,和一个女狱医发生这种越界的关系,无异于在火药桶上点烟。
但他没有。
他感受着怀里这具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躯体。
感受着她那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墙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刘子明是残忍的面具,郑威是权力的面具,连他自己,都戴着一张用理智和算计编织而成的冷血面具。
只有此刻的苏念晚。
是活生生的、带着血肉和温度的真实。
林燃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然后。
极其有力的,搂住了苏念晚的腰。
“砰!”
两人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检查床上。
铁质的床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呻吟。
这是一场极度压抑、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多余声音的亲热。
没有浪漫。
只有在这座钢铁牢笼最深处,两具同样伤痕累累的灵魂,在黑暗中极其绝望地互相取暖。
苏念晚死死咬着林燃的肩膀,把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她的指甲在林燃的脊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那是她在这座监狱里,唯一能刻下的烙印。
……
不知过了多久。
诊室里的无影灯依然惨白。
空气中,那股栀子花的香味和消毒水味彻底绞杀在了一起,变得极其浓烈而颓靡。
苏念晚像是一只脱水的鱼,软绵绵地趴在林燃的胸口。
她依然紧紧地抓着林燃的囚服衣角,似乎只要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蒸发。
“你出去后……会找她吧。”
苏念晚把脸埋在林燃的颈窝里,声音极其微弱,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
林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没有去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带着老茧的手。
然后,用一种与他平时那种凶悍截然不同的力道,捧起了苏念晚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林燃的眼神里,没有那种事后的敷衍,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怜悯。
只有一种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笃定。
“外面那个,是帮我翻案的刀,是战友。”
林燃的声音很低沉,在这间狭小的诊室里,却带着一种极其沉甸甸的分量。
他盯着苏念晚的眼睛,大拇指极其粗糙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而你。”
林燃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在这座监狱里极其罕见的狠戾与温柔。
“你是我在这个地狱里,唯一能喘得上气的活气。”
活气。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念晚的心尖上。
在这座高墙里,战友随时可能会因为利益而倒戈,刀也随时可能会断。
但活气。
是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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