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辅警如蒙大赦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林燃捏着抹布的手指猛地收紧。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鬼地方,狱警给犯人递东西,而且是这种近乎汇报工作般的姿态,这简直比看到刘子明复活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这说明这个代号“教授”的人,其背后的能量和手腕,已经完全穿透了这个“干部”的心理防御。
教授展开那几页打印纸。
林燃在远处观察着。
他看到教授那张常年像冰块一样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愉悦的笑容。
那是一种看到了绝妙艺术品、或者解开了一道世纪难题时才会有的兴奋。
他看完后很开心。
紧接着。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书本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阅览室里突兀地响起。
林燃的肩头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掩饰自己探寻的目光。
却从余光里,见那个从来不挪窝的教授,破天荒地站起了身。
他将手里那本厚重的外文书极其平整地放在桌面上,然后,迈着自然的步子,走到了林燃休息时常坐的那张破木桌前。
他拉开椅子,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那层薄薄的镜片,目光笔直地看向林燃。
虽然他神情自然,但林燃却不由得心底生出一丝威压感。
甚至比刚刚的鳄老大还让人紧张。
但他一贯是遇强则强。
此时,林燃干脆放下水盆,走到桌子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迎上了教授的目光。
两人隔着一张不足一米宽的木桌,在尘土飞扬的光柱中对视。
“一份很精彩的庭审记录。”
教授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特有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冷漠,就像是一把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手术刀,带着一丝金属的寒意。
他将刚才那份打印纸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林燃眼角一扫。
那是他在二审法庭上的完整庭审记录。
连他说的每一个字,公诉人的每一次反驳,甚至法官敲击法槌的次数,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愣住了。
林燃怎么也没想到,刚刚那干部给这“教授”的事物,居然和自己有关。
甚至是自己之前的庭审记录!
一丝战栗爬上背脊。
之前几次接触,他已经能感到眼前这教授对自己的兴趣。
但没想到会做到这个地步。
而像是猜中了他的想法。
“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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