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吴建明的男人,连同着那本足以掀翻安江市天花板的账本,一起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外界只当这是一场交通悲剧。
但林燃和秦墨清楚真相。
“被告人林燃。”
坐在主审法官位置上的,是中院副院长谭明。
他敲了敲法槌,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鉴于你的原辩护律师因故无法出庭,法庭依法询问,你是否需要申请延期审理,或者由法庭为你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被告席上那个消瘦的年轻人身上。
记者们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毒警孤立无援”的新闻标题。
林燃站在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国徽,又平视着前方高高在上的合议庭。
“不需要。”
林燃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放弃委托辩护人。今天,我为自己辩护。”
旁听席上顿时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省委工作组的那几个中年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秦墨在角落里咬紧了嘴唇。
谭明隔着老花镜深深看了林燃一眼。
他认识这个年轻人。
不久前,在监狱,是他亲自救林燃于死地,再久一点,又是他亲自给予其指导的匿名论文投稿者。
如今,两人隔着一道审判台。
“准许。现在进行法庭调查。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谭明面无表情地宣布。
坐在公诉席上的,是市检察院的精锐,一个梳着背头、眼神凌厉的中年检察官,旁边一位,是盘着短发,眼神锐利,在安江十分有名的公诉科女科长。
号称手里没有一起无罪案件、有罪率100%的铁面诉官。
林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姚永军确实舍得下本钱,挑了这么两条最凶狠的猎犬来咬死自己。
公诉人站起身,根本不看林燃,直接翻开卷宗,语速极快、极具压迫感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被告人林燃,身为预备警官,知法犯法。于某年某月某日,在南郊废弃汽修厂内,被缉毒大队当场抓获。现场查获高纯度海洛因五十克(俗称‘双狮地球’)。经查,被告人随身物品及住处,未发现任何警方的卧底备案记录。且在案发前一个月内,被告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分批次转入三笔来源不明的巨额资金……”
说完了之前案卷中就有的材料。
只见这铁面女检察官话锋一转,拿出一份新的卷宗。
林燃眼尖,看到了卷宗封皮上补充侦查几个字。
他心里一沉,知道这些人为了加重自己的刑罚,还预备了后手。
果然,只听公诉人说道:
“而且,我们刚刚向法庭提交的补充侦查卷宗里,有几份同监区犯人指控林燃在狱中‘私藏违禁品’、‘抗拒改造’的材料,足以证明林燃主观恶性极深,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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