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林燃终于有机会,站在阳光下,面对着法官、公诉人和全社会的媒体,亲口撕开姚永军那张虚伪的面具。
“吴律师,辛苦了。”林燃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男人,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这都是应该的!我说过,哪怕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真相掏出来。”吴建明直起身子,拉过椅子坐下,顺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
“但是林燃,你得明白,开庭只是第一步。”
吴建明脸上的狂热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业的严谨和凝重。他翻开卷宗,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
“我听外面的朋友说,省里联合工作组这次动静这么大,是因为收到了一份极其详尽的关于‘昌荣国际’资金外逃的内参报告。那份报告的逻辑,和你那天跟谭副院长说的如出一辙。”
吴建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燃。
“我知道,你在外面有自己的渠道。那份内参,就是你的手笔,对吧?”
林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但是林燃,内参报告只是数据分析,是逻辑推演。它能引起高层的重视,能掀起政治风暴,但在法庭上,这叫‘间接证据’。”
吴建明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极具压迫感,甚至带上了一丝急迫。
“我们面对的是个极其可怕的对手。对方已经在省里深耕了这么多年,他手底下养着的那些御用律师,绝对会把我们呈堂的逻辑撕得粉碎。他们会说那些资金流向只是正常的商业贸易,他们会说这和你的毒品案根本没有直接关联!”
吴建明死死盯着林燃的眼睛。
“所以,庭前布局至关重要。我需要你对我毫无保留。林燃,你老实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没有那本记录着核心资金流向的、最原始的物理账本?”
林燃靠在枕头上,看着吴建明那张写满正义感和焦灼的脸。
在这个瞬间,林燃甚至有冲动,直接把账本在秦墨手里的事实全盘托出。毕竟,眼前这个律师,为了他的案子在暴雨中四处碰壁,甚至敢在法院门口举牌抗议,硬生生逼着司法机器重新运转。
这难道不是一个最值得信任的战友吗?
林燃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
“你知道吗,林燃。”吴建明似乎怕他有顾虑,赶紧补充了一句,试图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联合工作组接管监狱后,去提审了李昌东。那个死胖子在审讯室里可是咬死了,说你从木工房里挖出了陈有仁的黑金账册,然后把核心页给私吞了。现在工作组虽然觉得他是在乱咬,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吴建明的语气极其诚恳:“只要你把那些原始的账本残页交给我。我立刻向法院申请,提交给最具权威的省司法鉴定中心,做纸张年份鉴定和墨迹氧化测试。只要拿到这份物证鉴定报告,到了庭审现场,这就是一击毙命的铁锤!姚永军的律师团连反驳的余地都不会有!”
话音落下。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
林燃半靠在病床上,原本平静深邃的瞳孔,在那零点一秒内,剧烈的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搁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食指,极其突兀地僵硬了一下。
犹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顺着他的天灵盖,极其狂暴的一路浇到了脚底板。连带着他那颗在枪林弹雨中锤炼出来的心脏,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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