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来不及细想,强烈的情绪就涌上心头。
“这帮畜生……”
秦墨的眼圈彻底红了,眼底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燃在监狱里会爆发出那种不顾一切的、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复仇执念。
被自己最信任的组织出卖,被自己相信的领导亲手推入火坑,背着最肮脏的罪名,在这座不见天日的监狱里蹉跎岁月。
如果换作是她,她可能早就疯了。
但林燃没有。
他不仅没疯,他还拖着这具残躯,一点一点地把这本能要了所有人命的账册,给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这份东西,能掀翻他们吗?”苏念晚看着秦墨颤抖的手,低声问道。
“能。”
秦墨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将那塑料膜包裹的几页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
“这不仅仅是能掀翻姚永军。这份账册里的资金流向,牵扯到了省厅和市里好几个一直没有落地的悬案。这是一颗核弹。只要扔出去,安江的天就得塌一半。”
秦墨转过头,看着苏念晚,眼神里的敌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郑重。
“苏医生。谢谢你。你用命保住了他的命。”
苏念晚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要他活着走出那扇铁门。”
“他会的。”
秦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法援律师已经在外面把火点起来了。现在,有了这个实质性的证据,我保证,三天之内,我要让郑威的那个铁桶阵,从外面被彻底撕碎!”
秦墨重新发动了吉普车。
苏念晚推开车门,撑开那把黑伞,走进了雨幕。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室里的秦墨。
转身大步走入雨中。
秦墨看着那个在雨中显得单薄却又无比坚韧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时间去感慨儿女情长。
她猛地踩下油门,军绿色的吉普车像一头发怒的猎豹,撕开安江市的雨幕,朝着市局的方向狂飙而去。
战役,正式打响。
那股夹杂着高浓度胃酸、来苏水和陈年霉变的刺鼻气味,在秦墨那间绝对私密的单身公寓里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说起来,干了这么些年刑警,什么样的血腥现场秦墨没见识过?
高度腐败的巨人观,或者是被剁碎了藏在冰柜里的残肢,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取证。
但唯独眼下这份东西,让她拿着医用镊子的手,微微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几页从废弃玻璃药瓶里倒出来的、被透明塑料死死包裹的残纸,边缘已经被胃液腐蚀得发黄发脆,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捏,就会化作一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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