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我最清楚他身体的临界点在哪里。郑监要的是他闭嘴,而不是一具会惹来省厅法医调查的尸体,对吧?”
管教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确实,这在体制内算是个公开的秘密。
上面要整人,底下的人可以下狠手,但绝对不能留下那种极其明显的、容易被法医揪住小辫子的致命把柄。
尤其是现在外面舆论闹得这么凶,如果林燃真的死于伤口感染这种极其容易被定性为“虐待”的死因,事情就闹大了。
更何况,安江监狱的老人都知道,苏念晚这个冰山美人虽然平时不争不抢,但当初可是连副监狱长李昌东和彭振那种地头蛇,对于她,也是十分看重。
毕竟,很多传言中,保外就医这条“狱中名贵”才能走的捷径,领路人就是这位美女狱医。
几任副监狱长都不会轻易得罪她。
她的医术和分寸感,在这座高墙里是出了名的。
消息很快上报到了郑威那里。
郑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最终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让她去。但警告她,除了看病,敢多说半个字,我让她跟着一起关进去。派四个兄弟,死死盯着她。”
就这样,苏念晚拎着急救箱,站在了这扇被视为地狱之门的铁板前。
她的表情依然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拎着急救箱的手柄,掌心里早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指关节因为捏紧而隐隐发白。
整整五天了。
从那天下午林燃被突然带走,整个安江监狱实行军管,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比谁都清楚禁闭室是个什么鬼地方,也比谁都清楚五天滴水未进对一个带着重伤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无尽的黑暗中被一点点剥夺生命的凌迟。
“苏医生。”
代科长转过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苏念晚脸上扫过。
“规矩你懂的。只做体征评估,必要时可以注射生理盐水维持生命。不准有任何肢体接触以外的交流,哪怕是一个眼神。我的手电筒会一直亮着。”
“我只做我该做的。”
苏念晚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怯懦。
“开门。”代科长一挥手。
“哐当——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两名武警缓缓拉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霉臭和排泄物气味,像一头被憋了很久的野兽,猛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几名武警本能地皱起眉头,后退了半步。
“啪!”
代科长摁亮了手里那把大功率的战术手电。
一道极其刺眼、惨白的强光柱,生硬地劈开了这间与世隔绝了五天的黑暗牢笼,径直打在了墙角。
光晕的中心。
苏念晚的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剧烈收缩了一下。
尽管在来之前,她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最坏的建设,但当她真正看到强光下的林燃时,她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墙角里,那个曾经挺拔如松、眼神深邃得像狼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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