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保外就医的财路断了,连带着之前收受贿赂、违规调动犯人(尤其是狗皮蛇)的底裤,都要被谷彦君那条疯狗连根扒出来了。
彭振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哐当!”
碎瓷片四下飞溅。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粗重地喘息着。
到底是谁?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药明明是老严亲手送进去的,孙绍裘也确实吃下去了,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强效的降压药?!
那个叫苏念晚的女医生?不可能,她母亲的命、她的工作都还捏在自己手里,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药上动手脚。
老严?更不可能,那是一条跟着自己干了十几年的老狗。
突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囚服、眼神冷酷深邃的身影,像是一道闪电般劈开了彭振混沌的大脑。
林燃。
一定是他!
只有这个邪门到了极点的小子,才有这种翻云覆雨的手段。
从鳄老大到笑面佛,再到现在的孙绍裘,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全都在悄无声息中被剥皮拆骨。
彭振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为什么这林燃一次又一次的不肯老老实实的去死?!
……
与此同时,四监区,独立禁闭室。
这里是整个安江监狱最阴暗、最潮湿的地方。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和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便池,什么都没有。
连窗户都被厚厚的铁板封死,只有门上的探视孔能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孙绍裘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那套原本干净整洁的囚服,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真的在发抖。
极度的恐惧,加上之前长期服用大量麻黄碱类药物留下的后遗症,在彻底断药并且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后,终于迎来了疯狂的反噬。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不是那种强劲有力的跳动,而是那种仿佛随时会停止的、杂乱无章的心悸。胸口闷得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单薄的衣服。
十二年。
他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走出这扇铁门,重新呼吸外面自由的空气。
他在脑子里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出去之后要怎么报复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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